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一个个都收拾得利利索索。

看见秦守业,陈阿生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罗恩先生!你可来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陈阿生一脸红光,看得出他今天也高兴得很。

这单生意要是成了,他在唐人街的面子,可就大了。

他侧过身,指着身后那八个人。

“这几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几位老板。”

那八个老板,一个个点头哈腰,目光在秦守业身上打转。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金山。

“这四位,是做古董生意的,王老板、刘老板、黄老板、周老板。”

“这三位,是开当铺的,孙老板、钱老板、吴老板。”

“还有这位,就是严绍珩严老板。”

那八个老板,一个个笑着跟秦守业打招呼。

“罗恩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罗恩先生,感谢你能过来赴约!”

秦守业一一跟众人握手。

“各位老板,客气了。”

陈阿生招呼道。

“走走走,里面请!楼上包厢都订好了!”

众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不小,摆着一张圆桌,十几把椅子。

众人落了座,陈阿生冲门口喊了一声。

“上茶点!”

店里的伙计,端着一笼一笼的点心上来。

虾饺、烧卖、叉烧包、凤爪、肠粉,摆了一桌子。

陈阿生笑着给秦守业介绍。

“罗恩先生,这些都是我们广东的点心,你尝尝。”

“这是虾饺,这是烧卖,这是叉烧包……”

秦守业吃过早饭了,挨个尝了一点。

“好吃。”

“龙国的美食很不错。”

那几个老板听了,都笑了。

黄老板说了几句。

“罗恩先生是个美食家。”

“罗恩先生要是喜欢,以后有机会,去我们龙国看看。”

“龙国的美食,可比这多多了。”

秦守业笑着点了点头。

“有机会,一定去。”

客套了几句,就该说正事了。

秦守业放下筷子,看向众人。

“各位老板,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

那几个老板应着,纷纷从随身的包袱、皮箱里往外拿东西。

每个人,都带了两件镇店的好东西。

有瓷器,有玉器,有字画,有铜器。

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秦守业一件一件看过去,用宝瞳扫了一遍。

他拿起一件青花瓷瓶,看了看胎釉,又放回去。

拿起一幅字画,展开一角,看了看落款。

确实都是好东西。

虽说不上顶级的珍品,也都是拿得出手的货色。

他心里有数了。

“东西不错。”

“这样,这几件好东西,我按市面价格,再高出五成。”

那几个老板一听,眼睛都亮了。

“罗恩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秦守业摆了摆手。

“好东西,就该值好价钱。”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

“只有这样的好东西,我才给高价。”

“普通的古董,就按市场的正常价格走。”

“我这个人,要是什么档次的东西都给高价,那也不叫生意人了。”

“我也是要赚钱的。”

那几个老板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罗恩先生说的是,有钱大家一起赚!”

这时候,周老板开了口。

他看了看那几位同伴,清了清嗓子。

“罗恩先生,我们几家加起来,可有四五千件货。”

“你的钱够不够?”

秦守业笑了笑。

他冲靠墙站着的吉利安他们招了招手。

“把箱子拿过来。”

吉利安他们四个人,把四只黑色手提箱提了过来,放到桌上。

秦守业伸手,一只一只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一沓的鹰酱币。

一箱二十万,四箱八十万。

八十万鹰酱币,就这么摊在桌上。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那几个老板,全都愣住了。

有人的手都在抖。

有人的眼睛,盯在钱上拔不出来。

他们打拼了大半辈子,存款还没有这一桌子的钱多。

做了大半辈子买卖,还是头一回见人把这么多现金,就这么敞着放在桌上。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找回自己的声音。

“罗恩先生,这些钱都是你的?”

“当然,我从纽市带来的。”

秦守业看着他们。

“现在,相信我有钱了吧?”

那几个老板,连连点头。

“信了!信了!”

“罗恩先生,我们信了!”

秦守业说。

“那你们回去,把东西都准备好。”

“我挨家去看。”

“看了货,直接谈价钱,付钱。”

“货,我当场拉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们几家,谁先准备好,我就先去看谁家的。”

“我在这等,你们准备好过来通知我。”

那七个老板一听,坐不住了。

“罗恩先生,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他们一个个起身,跟秦守业告了别,急急忙忙下楼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了秦守业、海里、四个护卫,还有陈阿生和严绍珩。

陈阿生看了一眼严绍珩。

“严老板,罗恩先生时间宝贵。”

“你有事,就快点说吧。”

严绍珩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求人。

可这会儿,他实在没有别的路了。

“罗恩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事求你。”

秦守业看着他。

“你说。”

严绍珩叹了口气。

“我是来借钱救命的。”

他慢慢把事情说了出来。

他做的那门生意,是替龙侨往国内捎钱。

龙侨们赚了钱,寄不回去,就托他攒着。

攒够一批,再托人坐船,把钱和票据捎去月港,转回广东乡下。

这些龙侨,有的是洗衣工,有的是餐馆的伙计,有的是码头上的苦力。

他们省吃俭用,把钱攒下来,就想让国内的老婆孩子过得好一点。

信里头,写的是家长里短。

夹带的,是一家人的指望。

前不久,他攒了一批侨汇。

几万鹰酱币的现金,加一沓子票据。

他托了一个相熟的人,坐船捎去月港。

结果,船走到半路,出了事。

那个人落海,失踪了。

钱,货,全没了。

消息传回唐人街,那些侨眷全炸了。

洗衣工、餐馆工人、码头苦力,一个个堵在他杂货铺门口,讨要说法。

有几个脾气大的,抡着棍子砸他的门。

还有人放出话来,说他要是敢赖账,就要他好看。

有个老人蹲在门口抹眼泪,说那是寄回国内救命的钱。

严绍珩关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跟刀绞一样。

有人要告他,有人扬言要找帮派收拾他。

他压不住,也不敢报警。

他那门生意,本来就见不得光。

一报警,先被抓进去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