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业这些话一说完,任云帆就懵了。

他哪里是找证人,哪里是要开证明,这是明摆着要把事情捅上去!

董二军都给他作证了,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物资来源没得查,清清白白的!

捐赠对象是八一学校的烈士遗孤!

往小了说,秦守业是做好人好事。

往大了说,他这就是体恤革命先烈的后代,替国家分担一份担子,替牺牲的将士们照看遗孤,是实实在在为国分忧的大义之举。这

这些孩子的父辈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如今有人记挂他们的冷暖吃穿,不光是雪中送炭,更是告慰那些埋骨沙场的英烈。

这觉悟高的没边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廖树跳出来挑刺,还造谣……

他要护着廖树,那结果只有一个,俩人一起倒霉!

“秦科长,不用这么麻烦,你和董所长说的话,我都相信!”

“廖树的问题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我现在就跟主席汇报一下!”

任云帆起身走到办公桌那,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话筒。

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联系上主席之后,他将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下。

“张主席,廖树确实去秦科长家附近,跟人说他倒卖物资了!”

“今天一早都有群众去派出所报案了!”

“物资确实捐赠给八一学校了,董所长昨天全程跟着,还帮忙搬东西了!”

“张主席,这怕是不行……”

“廖树这次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张主席……好,我知道了!”

“明白!”

任云帆放下了话筒,叹了口气。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转身走回去,坐到了椅子上。

“秦科长,我们张主席说了,他会严肃批评廖树。”

“我们会内部处理。”

“好,我明白了,那就不打扰了!”

秦守业说完站了起来。

秦大山和刘小凤皱着眉问了起来。

“老三,咱就这么走了?”

“老三,他们这么处理,你能答应?”

秦守业冲他俩笑了笑。

“爸妈,他们的负责人都发话了,内部处理,严肃批评!”

“别指望他们给我说法了。”

“那咋办?”

“没事,有人能管他们。”

“咱先去办正事,把东西给你战友的家属寄出去。”

秦大山点了点头,刘小凤还想说什么,被秦大山拉了一把。

“听儿子的。”

他们仨往外走,董二军也黑着脸跟了出去。

任云帆叹了口气,迈步追了出去。

“秦科长,张主席……”

“任秘书长,谢谢你刚才听我说了那么多,别送了,我们知道怎么走出去!”

秦守业丢下这么一句话,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任云帆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办公室。

回去之后,他再次把电话打了出去。

三五分钟后,他联系上了张主席。

“小任,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张主席,秦科长走了。”

“走了就行,你去医院看望一下廖树,看看他什么情况。”

“张主席,秦科长那边……”

“等廖树出院,让他写一份检讨,你再去找那个秦守业谈一下。”

“张主席,秦科长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刚才他在跟前,有些话我没好跟你说……他认识上面的领导!”

“外贸部,政务院,还有龙城军区的首长!”

“昨天他去捐赠物资,政务院和军区的同志都在现场!”

“昨天他在学校给孩子们送东西的时候,廖树跑去他住的胡同散布谣言!”

“你……你说什么!”

“张主席,秦科长捐赠了十六辆卡车的物资,吃的穿的用的,还有药品!”

“那么多东西,他从哪弄来的!”

“张主席,我刚才跟你说了,那批物资是月港一个爱国商人送给他的,东西经了外贸部的手,有合规合法的手续!”

“刚才你说了?我刚才在看一份文件,没仔细听……”

任云帆想骂娘,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仔细听?你一心二用?

也对,他但凡认真听一下,就能想明白里头的利害关系!

“那个秦科长叫什么?”

“秦守业,胜利钢厂采购科科长!”

“秦守业……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胜利钢厂……我想起来了!”

“他人呢!你快点去把他叫回来!”

“不……你去告诉他,我一定会严肃处理廖树,等廖树出院,撤销廖树现有职务,追究他造谣的责任!”

“张主席,晚了!人走了!”

“你去找他,现在就去!”

“找到他,把我做的决定告诉他!”

任云帆沉默了,刚才秦守业走的时候,跟他说的那句话……那语气,那眼神……已经无法挽回了。

“小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张主席,已经来不及了!”

“你不知道他住在哪?”

“知道!”

“那你快去!”

“张主席,秦科长走的时候,表情很……很坚决,眼神也不是很友好。”

“这件事他肯定会上报!”

“他父母本想说点什么,被他拦住了,他说要找能管咱们的人。”

电话那头的张主席沉默了。

原本这件事是廖树的锅,现如今他也别想独善其身了。

“小任,我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你先去找秦守业,想尽办法先安抚好他!”

“我开完会,回去亲自找他聊。”

“张主席,我找他没用……”

“你都没去找呢!快点去找他!把我的态度告诉他!”

“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好吧,我尽力……”

任云帆把话筒放了回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本来只要处理廖树,现在好了……张主席怕是都要被统战部约谈训诫,搞不好还要降职!”

“估计我也要跟着吃瓜落!”

任云帆嘀咕两句,转身出了屋。

他到了院门口,问了一下站岗的战士。

“秦科长去哪了?”

“咱们委员会没有姓秦的科长吧?”

“我是说刚才来找我反映情况的那个人!”

“他往里头去了……”

“具体哪个院子?”

“12号院!”

任云帆点点头,迈步跑了过去。

他到了12号院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请问秦科长在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