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好时光

四百年之前的天崩地裂,终究是归于平静,不论动荡还是平静,时间依旧在不断的向前。

经历过一个星期之前的混乱和波澜之后,现世依旧运转,纷纷扰扰从来不断。

甭管天塌了地陷了,只要人活著,日子就还是要照样过。况且,就算是那一场混乱再多持续上个几天,死的人未必会有一场天灾多……就当多刮了一场风,多下了一次雨,习惯了。

这年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屎要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要坐,哪儿管得了这么多?

短暂的关注之后,大家很快就把目光放在接踵而至的重点新闻上了。

联邦和帝国的再一次扩军计划,中土更进一步恶化的局势,千岛之间已经快要明火执仗、杀人放火的冲突。

天元们感受到了来自上峰不断摊派下来的诸多业绩压力,白鹿们则咬牙嗯撑著龙头和代理们所提出的诸多要求……至于余烬们,则进入了疯狂接单的加班期,睁开眼睛就是干,闭上眼睛在梦里继续干。

怎么干这些该死的订单都干不完!

跟疯了一样。

市场上炼金产品的价格还在不断的涨,连带著上浮的还有诸多素材的售价,穷一点的工匠几乎都要难以维持工坊的运作了,而那些个大工坊们如今也跟癫了一样,无视了不断上涨的价格,疯狂扫货。

波澜过后的半个月以来,大家关注最多的,除了协会第二次和各方联合召开的炼金产品价格管控会议、荒集所提交的大笔订单之外之外,恐怕就只有近几年来最劲爆的突发消息了。

潮声工坊,师徒反目!

——反骨仔季觉破门了。

就在十多天之前,潮声工坊在协会网站上的公开页面,毫无征兆的进行了更迭,原本在工坊成员和合作关系页面中的季觉,消失不见。

而季觉那个乱码工坊和潮声之间的合作协议也同步进行了撤销,就好像彼此之间毫无关系一样。

倘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但根据早就已经传遍整个协会的消息,早在页面出现变更之前,协会的相关部门就收到了两张分别来自双方的传承更迭通知。

一张是叶限的,将工匠季觉开革出潮声传承,从此之后,双方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算是正儿八经的将这个东西逐出师门了。

还有另一张,是季觉的……内容更加离谱!

不仅仅是申明了解除师徒之间的联系,而且还大逆不道的窜取叶氏九型,从此之后,以季代叶,为剑匠之正统!

消息传出去之后,所有听说的工匠都怀疑自己疯了,要么就是季觉疯了。

有好奇的人四处打探风声,可偏偏这么大的事情从协会的相关部门再到理事甚至到会长,都保持著某种近乎诡异的沉默。

就连当事的双方,昔日师徒二人,对此也平静的不像话。

遇上这种派系传承大事,别说师徒,就算是父子兄弟之间打个你死我活也不在话下,偏偏两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公告过后就异常平静的进入了走流程的阶段,就等著三十天公告期结束之后,正式完成更迭。

以至于,传言越来越离谱,什么季觉这败类挟家主以令叶限,手里抓著人质逼迫自己的老师让步。

什么季觉这畜生利用自身在联邦的地位,不断的向老师施压,强夺了潮声所有的订单。

什么季觉这狗不如的人间渣滓要将潮声彻底赶出海州,如今潮声工坊已经申请了注册地变更,正式决定进入搬迁阶段了……

更离谱的是,这些好像也全都是真的!

毕竟传承是真被季觉抢了,订单也是真被季觉截了,连潮声工坊的注册地都已经申请变更,正式进入搬迁阶段了……

以至于,诸多实锤之下,吃瓜的小伙伴们已经目瞪口呆。

欺师灭祖至此,简直就是畜生里的畜生了!!!

对此,季觉是无所谓的,对比自己真干过的那些事儿,这点风言风语才到哪儿啊。

而叶限则是懒得理会。

传承都给你了,让你背几个锅怎么了?

反正摊上季觉这样的传承者,自己在教育界身败名裂是迟早的事儿,她已经接受了现实。

潮声的搬迁也是由她所决定。

原本就没有一定要留在联邦的理由,如今叶纯已经彻底摆脱了原本的隐患,无需天元压制之后,自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好不容易从这么沉重的职责里解脱出来,她都没有丝毫的休息,就已经马不停蹄的投入到新的项目里去了……

一次四百年前的恶战,季觉都收获颇丰,更何况是她呢?

忙碌之下,根本顾不上其他,连传承更替的申请和诸多抛头露面的繁琐工作,也都是叶纯替她签字盖章的。

更进一步的做实了季觉勾结内鬼,架空老师的传言!

对此,叶限同样无所谓。

外面的风言风语,爱说什么说什么吧,别来打扰我搞新项目!

至于那些个想要趁机落井下石,推波助澜的家伙们……

更没关系了!

反正回头有空了,按著名单从上到下的犁一遍过去,还能顺带拿几颗不长眼睛的狗头来验证一下新出炉的成果!

就这样,原本应该你死我活、不断升级,有可能扰动整个业界的变化,就在各方的诡异沉默里,悄无声息的迎来了结束。

些许捕风捉影的传闻和流言,也在双方过去和现在的赫赫凶名之下,归于无踪。

至此,四百余年的叶氏传承,就连最后的声名,都彻底断绝!

无人惋惜,也不值得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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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老幺走,我不要……呜呜呜,我……”

午后,飞空艇的停泊区,登机口前面,三妹陆彩抱著老幺,已经哭的死去活来,上气不接下气了,掰都掰不开。

老幺无可奈何,想要安慰,也说不出话。

眼眶也发红了。

两小只从小到大,基本都生活在一起,虽然偶尔会有一些不值一提的拳脚冲突,可感情确实比什么都要好。

如今忽然听说老幺要去很远的地方去上学,陆彩已经难过了许久,尤其是临别之际,某个除了抠脚之外一无是处的坏心眼大哥调侃了一句‘二哥在外面欠了账,拿老幺抵债’之后,就彻底受不了了。

眼泪止不住,哇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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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陆玲怎么安慰都没用。

惹得老娘脸色铁青,一阵阵斜眼向著陆锋看来,醋坛大小的拳头已经攥紧,如果不是有外人在的话,说不定已经当场把逆子的两条腿给打断了。

飞空艇之前,季觉回头看了一眼,叹息了一声,向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太颔首:“孩子就交给你咯,‘露露小姐’。”

“啊?”旁边还在给副会长拎包的正品露露茫然抬头,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儿。

“嗯嗯,好的,放心。可真是良……咳咳咳咳,哎,你看这孩子多乖。”

老太嗬嗬一笑,满眼都是大丰收的喜悦,“放心吧,接下来几年,协会预算多得花不完,有的是冤大头赶著来送钱。

我多摸一点出来,就够……”

“副会长!”旁边露露受不了了,严肃提醒。

老太依旧油盐不进的,淡定的点了根烟,笑容越发愉快,看著被送到面前来的孩子,“总之,跟著我,前途大大滴有啊……”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节晶莹剔透的吊坠来,对著乖巧的陆行说:“来,老师给你个见面礼。”

露露的神情一阵错愕,没想到副会长这次这么大的手笔!

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

陆行迟疑的看向季觉,欲言又止,可老太却丝毫不管,直接给他套在了脖子上:“来,给你的就是你的,戴——”

话语,戛然而止。

沉默突如其来。

因为就在陆行的脖子上,已经挂了一个几乎同款的吊坠了……之所以说同款,是因为,原本挂著的那个,比她掏出来的还要更大,大起码三倍以上!

而且品质还更上一层楼……

情商上线的老幺立刻将衣领整理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甜甜一笑:“谢谢老师。”

“……”

顿时,‘露露’挑眉向著季觉看过来。

妈的,天轨了不起啊!

不对,天轨就是了不起……

“给您老准备了点土特产,凑合使吧。”季觉和煦一笑,不著痕迹的将手里沉甸甸的礼盒塞进了旁边露露的手里:“用完了还有,不必客气。”

“倒是忘了,你还是个狗大户。”

老太毫不客气,示意露露收下。

上飞空艇之前,大包小包还在不断的往上搬,除了被褥摊子,衣服牙刷水杯之外,居然连洗发水都装上了。

偏偏陆妈依旧觉得不够,忧心忡忡:“要不要再带点?还有时间,让小狗回家把老幺的的脚凳拿过来,还在长个子的时候,学习的时候多难受啊……”

“妈,老幺又不是不回来了。”陆玲生无可恋:“如果需要的话,直接去买不行么?这么搬下去,飞空艇都装不下来了。”

“带上吧,都带上。”

乐嗬嗬的老太毫不介意:“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就当是去上寄宿制学校了嘛,反正以你家二哥的能力,能直接给你开条专线。再过几年,不靠别人,光他自己都能走个来回……到时候长大了,说不定呆在家里都会觉得烦。”

“长这么大,都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陆妈的眼眶也红了,攥著老幺的手不肯松:“记得有空多给家里写信,寄点照片。”

“那个,陆女士,我们协会也是有f的……”

旁边的露露尴尬解释。

“嘿,我当年要走的时候,妈你可没这么关心。”旁边抽烟的陆锋又钻出来讨嫌,还在难过的陆妈勃然大怒:“你个小狗东西,自己找死去当兵,跑了之后好几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跟死了一样,老娘就后悔怎么就没有早点打断你的腿!!!”

骂著骂著,抱著老幺,眼泪终究是忍不住流出来。

老幺红红的眼眶也彻底无法克制了。

露露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看向了领导:“您难道不说几句么?”

“说什么都是废话,何必多说呢?”

老太笑起来了,又点了一根,隔著袅袅的青烟,凝视著他们的模样,不知究竟回忆起了什么,轻声一叹:

“你看,多好的时光。”

老幺终究走了。

随著飞空艇远去,抹掉了眼泪的陆妈看了许久,还是在二妹三妹的劝说之下,回家去了。

至少日子还有个奔头。

难过的事情稍后再想,她要先回去打断陆锋的腿!

说到做到!

将陆妈他们送回家里,在陆锋求援的目光之中吃了一顿饭之后,季觉终究是微笑著告辞了。

还没下楼,就听见了楼上的惨叫。

还有陆锋的呐喊呼唤。

如此精彩的剧情,自己无缘亲眼得见,实在是可惜。

【先生,再度检测到未知灵质干扰。】不耐烦的声音从感知之中响起,满怀著恼火:【今日第六次窥探和感知,是否予以屏蔽和反击?】

“呃……”

季觉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回过头,身后的车座上,空空荡荡。

可当他举起赤霄旌节照过去,顿时,虚空褶皱,帷幕掀开。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黑暗之中,一个诡异的阴影侧卧高悬,俯瞰而下,桀桀坏笑著,放口饕餮。

嗯,是一只躺在沙发上的米虫正在嘎吱嘎吱吃薯片。

咸鱼探头.jp

——让我康康,你在干什么!

季觉,力竭一叹。

不是,姐妹,没了小九给你开直播之后,直接虚空王座装摄像头了?

“叶纯……”

“嗯?”

沙发上看直播的咸鱼选择了跟主播互动,并发来了礼物打赏——一块凭空出现在季觉身上的薯片渣。

“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咳咳……大逆不道!”

装腔作势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得意洋洋的叉腰:“季觉,我才是皇帝!”

“……”

季觉再说不出话。

他再一次发动了汽车,调转了方向,油门踩死。

皇帝是吧?等著嗷!

现在立马就来潮声工坊让你见识一下墨者绝技!

还能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