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张淇转头看向举手的人。

“我叫张康年!”

张康年立即开口回答,只是他盯着的不是张淇,而是张淇手里拎着的黑袋子。

“你跟我来!”

张淇朝着张康年摆了摆手。

张康年立即站起身,屁颠屁颠跟上去。

“小张,你可想清楚了!”

“站错队的下场,你可比吴昊阳还要惨!”

面对张康年举手要说真话,旁边的两个人彻底急了,忍不住开始言语警告张康年。

“闭嘴!”

张淇冷着脸怒叱两人,然后带着张康年走出房间。

杨东见此,满脸笑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不去看张淇对张康年的盘问,他对张淇有很强的信心。

张家的子弟里面,张淇已经是佼佼者,做这种事不会错的。

“杨东书记,你就不管一管?”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行贿!”

剩下的两人见张淇已经把张康年带出去了,立即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杨东,沉声开口。

“就是,你可是纪委领导,就这么看他们一个行贿,一个受贿吗?”

“党纪国法何在?”

两人轮番上阵,轮番开口,对杨东用谴责一般的口吻。

杨东懒得答应两人,拿起手机打小游戏。

两个人见杨东也不开口,不说话,心里这个急啊。

要是张康年真的把真相说出来了,他俩彻底没希望了,肯定会被双规。

甚至一旦张康年说出了真相,也就意味着吴昊阳案子要被翻过来了。

这种冤假错案,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想要翻案是比登天都难。

但对于同为领导干部的吴昊阳来说,还是不难的。

只要能拿出吴昊阳被冤枉的证据,就会有吴昊阳阵营的领导干部出手。

先前吴昊阳背后的领导干部是没办法,因为被抓到证据了。

现在证据是假的,以他们的手段和权力,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杨书记,我不是奔着金条去的,我只是良心过不去了,我也说!”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这两个人越发不安,尤其是其中的沈更平。

沈更平决定开口说真相。

“不听!”

杨东摇了摇头,直接摇头拒绝。

“这事跟我无关。”

“要怪就怪你醒悟太晚了,良心发现太晚。”

杨东拒绝沈更平要说真话的机会,这种事情不需要第二个人张嘴,只要张康年开口,就够了。

“你…”

沈更平怒瞪着杨东, 杨东竟然不听真相。

“叛徒!”

朱博瞪着沈更平,脸色难看地骂了一句。

三个人里面只有他坚持住了诱惑,也坚持住了站队,到现在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可无论是张康年,还是沈更平,竟然都想说真相。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就是叛徒,就是背叛了省纪委副书记居长安。

“判一次跟判两次有区别?”

沈更平满脸不屑地瞥了眼朱博。

你朱博就高尚多少?不也从最开始就背叛了吴书记?

现在倒是反过来说别人是叛徒了,有那个脸?

“你…”

朱博脸色铁青一片,平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沈更平,今天竟然敢拿话嘲讽自己,侮辱自己,真是长本事了。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给你穿小鞋!

三个人里面,他朱博的级别最高,职务最高。

他在省纪委第二纪检室担任副主任,含金量十足的正处级领导。

而无论是沈更平,还是张康年都完全比不了他。

沈更平不过是自己手底下的一个纪律组的组长,正科级。

至于张康年的级别更低了,只是纪律组的副组长,副科级。

沈更平是张康年的领导,而自己是沈更平的领导,更是张康年领导的领导。

为什么会这样?

以前在市纪委时期,他是正科级,沈更平和张康年都是副科级。

是因为他提供的假证据最多,对吴昊阳污蔑的程度最深,这也是为啥他在省纪委提拔速度这么快的原因。

同时也是他为什么不敢开口说真话的原因,哪怕也很喜欢金条,他也不敢背叛。

对比张康年和沈更平来说,他背叛居长安书记的代价更高,非常之高。

人都是用屁股决定脑袋的,屁股在哪里,脑袋就在哪里。

他的屁股已经彻底被居长安掌握了,所以他不敢说真相,更不敢背叛。

咔嚓!

他正想着。

此刻休息室的房门从外面推开了。

张淇领着张康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淇手里已经没有黑袋子了,而张康年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大有一副得胜归来的既视感。

“谁是沈更平?”

张淇瞥了眼张康年,淡淡地问。

“他!”

张康年立即抬起手,指向沈更平。

沈更平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人点到名字,怎么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目光警惕又带着恐惧地望着张淇。

“沈更平,跟我来!”

张淇淡淡开口,朝着沈更平勾了勾手指。

沈更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一般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张淇走去。

他明明不想起来,想装的硬气一些。

但就是做不到。

最终他沈更平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张淇走出房间。

房门再一次关闭了。

张康年的脸色已经轻松很多,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朱博挪动椅子,来到张康年身边。

“张康年,你到底说什么了?”

朱博恶狠狠瞪着张康年,眼中满是怒意,对这个叛徒格外痛恨。

要不是张康年率先坚持不住,直接撂了。

他也好,沈更平也罢,根本就不可能出任何事。

现在好了,三个人之间,谁也不信任谁了,因为都不知道彼此说了些什么,到底交代什么东西,唯恐对方交代自己,害了自己。

所以哪怕为了自救,肯定会互相甩锅推责,最不济也要拉彼此下水。

“你跑不了的,朱主任。”

张康年笑呵呵地开口,指了指朱博。

以往他见到朱博,立马就得弯腰喊主任。

现在不需要了。

不要说朱博只是省纪委科室的一个副主任,就算他是省纪委副书记居长安本人,自己都不理会,也不怕。

“你会死的!”

“你会死的很惨的!”

“居长安是不会放过你的!”

朱博恶狠狠咬着牙齿开口,死死瞪着张康年。

“你知道刚才领我出去的年轻人是谁吗?”

张康年一脸悲哀的望着朱博,笑着开口问道。

朱博闻言一怔,而后皱起眉头道:“他不是说了吗?他叫吴慈仁,是吴昊阳的小叔。”

“惨咯,我的朱大主任。”

“您慢慢煎熬着啊。”

张康年一脸笑意地拍了拍朱博肩膀。

这种大胆的行为,在以往是断不可能发生的。

一个副科级拍一个正处级领导的肩膀。

但张康年现在就拍了,再不拍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