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二刚开始听说邓山坡被杀的时候,他以为邓山坡和段海山段长虹父子一样,都是为虎作伥为非作歹的败类,被当汉奸清除了,他不由心中暗自窃喜,认为邓山坡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但现在听说,邓山坡不但人品不错,为人低调务实,很受上司的器重,和下属的爱戴,而且为了救一个女人,不惜自己冒险,虽然没死,但却受了重伤,他不由感到有些惊讶,对于邓山坡的死亡,有了一丝怜悯之心。
驴二更想不通了,为什么陈纲既杀段海山和段长虹这样的汉奸败类,又杀邓山坡这样人品不错的人。
难道说,邓山坡并不是陈纲杀的?
潘泓说到这里,喝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赵副局长,那个案子就这样结束了,耿炎也没当回事,甚至都快忘了,后来因为一件事,他又想起来了。”
“大约一年多前,也就是邓队长被调到总局没多久的时候,这时候,距离人质案,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
“邓队长从南城分局,调到总局的时候,带来了四五个兄弟,耿炎就是其中一个,他们被分在一大队不同的小队之中,都当着小队长甚至中队长的职务,算是升了级。”
“有一次,耿炎接到一个任务,监视一个抗日分子,找到他和什么人联系,把他们一网打尽。”
“耿炎带了几个兄弟,盯了那个抗日分子几天。这一天晚上,他们又盯着那个抗日分子,看他有什么活动。”
“耿炎在跟踪抗日分子的时候,进了一条巷子,无意中发现,有一个背影,走进了一个院子,那背影有些熟悉,很像是邓队长,但因为距离有些远,巷子中又黑暗,而且耿炎知道那不是邓队长的家,因此,耿炎也不敢确定,那个人就是邓队长。”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耿炎把这件事都要忘了,就在那个警察兄弟,说邓队长不喜欢娘们,不喜欢逛窑子的时候,耿炎忽然想起来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入的那个巷子的那户人家,正是人质案发生的那户人家。”
“耿炎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我们一大队的十几个兄弟,人多点子多,很多就得出一个推论:耿火看到那个人应该就是邓队长,他救了那个女儿,那个女儿感谢他,两人因此产生感情,发生了婚外情。”
“当然,这只是推论,我们也不能确定,但这是一个调查方向,因此,我亲自带队,带着耿炎和几个兄弟,去了那户人家。”
“我们到了那个院子,院门从里面闩着,喊门没人应,我们就跳院过去,打开门闩,进入院子,进入卧室。”
“我们还没进卧室的时候,就闻到一种特殊的味道,我们都是警察,当然熟悉那种味道,是血的味道,还有人在死亡很长时间之后,发出的一种臭味。”
“我们闻到那种味道,就知道出事了,赶紧冲进卧室,看到……”
潘泓说到这里,长长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
“邓队长已经死了,死了应该有两天了,尸体已经发软,发臭。”
周密听到这里,连忙问道:
“邓队长的尸体,有没有受到侮辱?”
潘泓摇摇头,说道:
“邓队长的尸体不但没有受到侮辱,反而好像受到了‘善待’。他的心脏部位,有一个伤口,是被刀捅死的,但他的尸体,却被平整的摆放到床上,脑袋下面还放了枕头,身上盖了一条被单,好像凶手杀了他之后,把他的尸体搬到床上,让他躺平,让他看起来就好像睡觉一样。”
驴二更感奇怪,段海山被杀之后,凶手虽然没侮辱尸体,但却任由段海山的尸体倒在冰冷的地上,凶手杀死段长虹之后,挖眼挖舌挖了那个,带着很明显的泄愤心理。
但凶手杀死邓山坡之后,却“善待”邓山坡的尸体,他的尸体,与段海山父子的尸体,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好像凶手虽然杀了邓山坡,但又比较尊重邓山坡,才善待他的尸体。
但既然尊重邓山坡,又为什么杀他?
潘泓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赵副局长,我观察过邓队长的伤口部位,我认为,邓队长很有可能,不是被人杀死的,而是自杀而死,因为伤口的刺入方式,不像是被别人刺入,更像是自己用刀捅死了自己。”
“另外,那个院子,是被救女人的家,但那个女人并没在她家,只有邓队长一个人的尸体。”
“我认为,很有可能,凶手先绑架了那个女人,然后逼迫邓队长自杀,邓队长应该是自杀之前,与凶手达到了协议,要求凶手不杀女人,他自杀而亡。”
“我之所以这样推断,一是根据伤口的刺入部位,是自杀,二是根据,邓队长腰间的手枪,仍然在枪套里,没有拔出来,这说明邓队长没掏枪反击,也说明凶手先控制住了女人,邓队长才不敢掏枪,免得凶手杀害女人。”
“凶手有没有遵守协议,我不知道,但那里没有女人的尸体,凶手很可能把女人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没有杀她,如果凶手杀了女人,不会再转移尸体,因为凶手没转移邓队长的尸体,当然也没必要转移女人的尸体。”
“由此推断,那个女人,应该还活着,只不过不知道在关什么地方。”
“赵副局长,邓队长的遗体,我已经带回来了,安排两个兄弟送到了停尸房,您看,什么时候通知他的家属来认尸?”
驴二想了想,说道:
“现在就派人通知邓队长的家属吧。”
他转头又对裘百里说:
“裘主任,你来安排这件事,一定要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先不要对邓太太说邓队长有情人的事,只说他是因公殉职。”
裘百里说道:
“我明白。我先去安排了。”
裘百里转身走了出去。
驴二看着潘泓,说道:
“对了,潘队长,你刚才说的关于邓队长和那个女人的事,都是听耿炎说的,为什么耿炎自己不过来向我汇报,而是由你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