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番外六:方好问和陈涉的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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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坐着十几个人,三两成伙,团蘑菇似的,尴尬地东种一朵,西种一朵,零零散散,抱团看热闹。

看得太忘我,以至于沈棠走到桌边了,还没人发觉。

看清场面,沈棠微微挑眉。

和他想象的场景不太一样——对峙的仅有方好问和一个微胖的中年大妈。

方好问护着身后的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给那番话气到了,瞪着眼想骂回去,又说不过尖牙利嘴的大妈。

还未看清大妈的面貌,便觉三分尖酸,她掐着腰,昂首瞪着方好问,像只得意洋洋的斗鸡:“怎么?说不出话了?刚刚不是还很能说吗?你们这圈子不就是鸡和鸭,还能出什么好东西。”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小演员和群演的脸色就热闹了。

沈棠继续冷眼观望,内心毫无波澜。

方好问气得差点厥过去:“大婶!说话注意点!”

“心虚说不得了啊,人在做天在看,你那个沈哥和你身后那个不也一样,只是一个高级点,一个低级点。”大妈占了上风,呵呵冷笑不止。

方好问的脸瞬间黑成锅底:“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老子是不打女人不打孩子不打老人,但你他妈也忒不像个人了!”

斗鸡大妈眼珠子一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开始打鸣。

眼见高.潮要来临,沈棠忽然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有些人天生如此,不想叫人发现时,不声不响的没人会察觉,想叫人看到时,瞬间就是人群里的聚光点。

小包间里顿时响起阵嘶气声:

“沈……沈哥?”

“沈哥什么时候来的?”

“我天呐……第一次这么近……”

刚刚安静如鸡的一群人叽叽喳喳起来,打断了大妈的读条大招。

沈棠又压了压手,虽然一声未吭,气场却已足够强大,震慑住了所有人,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棠淡淡扫了眼对峙的仨人,声音微哑:“这么热闹,在开茶话会?”

方好问也吃了一惊:“沈哥,您怎么来了?”

沈棠道:“不来怎么看你舍身救美。”

方好问立刻侧身一让,露出身后的青年:“沈哥,这我高中同桌,叫阮轲,比我还好欺负。”

看起来确实好欺负——身体瘦弱,面容清秀,脸色苍白,眼神意外的清澈,只是含胸驼背,显得怯弱又自卑,见沈棠看过来,紧张得头也不敢抬。

沈棠沉稳地“嗯”了声,扫了眼周围的吃瓜群众,又开了口:“处理点小麻烦,劳烦各位出去一下。206包厢没人,我包给各位了。”

话语礼貌简短,却不容反驳。

方好问立刻机敏地带人出去,放心地把青年留给沈棠。

沈棠瞅了眼大妈,漫步走过去,头晕站不太稳,顺手拽了把椅子,怼到青年面前,施施然往上一坐,翘着腿靠着椅背,下颔线优美流畅,神色倨傲冷漠,连坐着都像在俯视众生。

像固若金汤的高墙,密不透风地护着身后那只特别好欺负的小崽子。

那气场压迫感十足,大妈立马熄了火,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闪烁起来。

沈棠没有吭声,等了几分钟,大妈额上冷汗都淌下来时,方好问才回来,比了个ok的手势,站到他身后。

晕了半天的沈棠这才支起手肘,靠在椅子上,手掌托着下颔,声音依旧低低的,冷感沙哑:“怎么回事?”

大妈的眼神更闪烁了。

气氛凝滞了半分钟,她突然咬了咬牙,说话时机关枪似的:“你是沈棠……我认得你!你身后那个,别看他清纯得跟个兔子似的,就是个鸭!装纯呢!勾引我老公,骗了钱就跑,害我老公摔断腿,现在还一瘸一拐的!真不怕天打雷劈,以前我们夫妇对他跟亲生的似的,他良心都给狗吞了!得亏听说他在这儿,我赶紧来拦。你助理护着他是吧?那他欠我家的钱和赔偿费,你出!”

沈棠漂亮的眉毛微拧,一脸淡漠:“谁问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我问的是我怎么了,我的助理又怎么了。”

方好问灵机一动,配合地掏出手机,冷笑道:“大妈,都让你注意积点口德。刚刚你说的话,我可都录着呢!在场的都是人证,你是怎么造谣我沈哥的还记得不?回头就告你名誉侵害!”

中老年人都有个通病,一听法庭就变色,一听律师函就怂:“你……你一个大明星还欺负人?”

“哟,劳驾换个词,这叫维权。”

有沈棠撑腰,小助理也不蔫儿了,灿烂得像朵向日葵。

沈棠在椅子上轻轻叩了叩,淡声补充:“至于阮先生和你先生是什么情况,我十分钟就能让人送来真相。”

大妈本来还想纠缠,注意到沈棠的眼神,莫名哆嗦了下,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似的,一时没发出声。

那双淡色的眸里没有温度,眼底覆着层寒霜,比窗外的雪还要浅薄寒凉:“侵害我的名誉,勒索敲诈,纠缠闹事。你是想要律师函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彻底没了温度:“滚?”

大妈的脸色一白,嘴张合了几度,最后还是不甘心地跑了。

沈棠大获全胜,头更晕了,轻轻吐出口气:“尽给我惹事。”

方好问自知理亏,缩着脖子等着挨训。

服务员等下就要来收拾满桌残羹冷炙,沈棠状态越来越差,没力气再训他,起身走出包间。

刚合上门就倒了。

方好问肝胆俱裂,赶紧搀住他:“沈哥……您的手好烫!”

沈棠要死不活:“药。”

方好问赶紧回包间拿包,阮轲手足无措地扶着沈棠,看方好问找药。

还没找出来,他肩上的压力忽然一轻——沈棠被人截胡了。

季归鹤不知打哪儿神兵天降,把沈棠拽到了怀里扶着。

方好问一声卧槽硬生生改了腔调:“卧……卧室,这没可以休息的卧室。哈!季哥,你捞我沈哥干嘛?”

季归鹤想休息,却选了邻着大妈闹事的包间,那声波攻击的穿透力太强,薄薄的墙壁抵抗不了,有幸听了全程。

正好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就见沈棠病歪歪的。

他没心思解释,低头看了眼沈棠的脸。

美人不愧是美人,即使是生病了,也别有风情,连瞪过来的眼,也是波光潋滟的。

季少爷心情登时就美了:“旁边的包间我包了,趁你沈哥还没凉,先拖进去吊口气。”

沈棠四肢无力,反抗不了,听到这话,抬头靠到季归鹤耳边,虚弱地轻声道:“我去你妈的。”

季归鹤:“……”

至少现在不能把沈棠扔地上。

一个合格的cp粉,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沈棠被别人抱走呢。

给沈棠送糖后,季归鹤进行了自我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所有反常情绪与行为,都是因为磕cp。

因为磕了cp,所以看沈棠时心情怪怪的是事儿吗?所以偶尔心软一下,让着点他是事儿吗?

非常有道理。都不是事儿!

真理之光护佑着季归鹤,他也不别扭,捞着沈棠走进包间,扔到沙发上。

方好问打不过季归鹤,只能拉着阮轲跟上去,倒了杯热水,把药递给沈棠。

药片咽着喉咙难受,事儿精却没挑刺,乖乖吃下药,斜了眼小助理:“真录音了?”

方好问摸着后脑勺嘿嘿笑:“我这不是学您的吗……”

沈棠想,可我是骗你的。

季归鹤盯着沈棠,从兜里又摸出颗奶糖,扔给他。

这次沈棠却没接受,随手又塞给方好问:“怎么回事?”

方好问干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还敢和金刚葫芦娃大妈正面刚起来?”沈棠挑眉,“小芳,长进了啊。”

“沈哥,我了解阮轲的为人!”方好问急急解释,“阮轲人特好!对谁都亲善,做饭好吃,我被人欺负还帮我……”

“行了。”沈棠又喝了口热水,似笑非笑,“小朋友都被你说得脸红了。”

阮轲的脸确实红成番茄了。

娱乐圈鱼龙混杂,一点辩识人的眼力,沈棠还是有的。

阮轲眼神太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不必多做解释。

“谢谢您……”阮轲紧张极了,鼓了几次气,才有勇气小声开口。

沈棠扬扬眉:“我很吓人?”

阮轲红着脸摇头。

季归鹤拳头抵着下颔,忍着笑:“挺吓人的,就跟凶猫眦人似的。”

沈棠抛了个白眼,琢磨着问:“阮轲,你也是群演?”

阮轲小声道:“差,差不多……稍微有点戏份,演您身边的亲卫……”

今早拍完屋顶那段后,后续是程元岱的亲卫寻来。

亲卫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但穿着铁甲的演员身姿板正、声音洪亮,像模像样的,沈棠还挺欣赏。

只是……亲卫和面前这个怯懦自卑、害羞得不敢和人直视的阮轲,简直判若两人。

被这形象反转震惊到,沈棠和季归鹤下意识看向对方,目光交汇,同时一愣。

随即又针扎似的,匆匆撇开眼。

一屋三个人,小助理处在食物链最底端,瑟瑟发抖。

沈棠护着小助理,又迎着季归鹤,十指交握,虽然坐着,姿态却更像是俯视:“如果是来找麻烦的,现在就可以滚了。”

他交握的十指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像是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指尖甚至透着一点粉。

跟沈棠给人的感觉一样,漂亮冰冷,却又意外地藏着一丝柔软。

季归鹤脑袋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这段话,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当然是求教……沈弟弟。”

“哈?”

季归鹤眸中闪动着智慧的狡黠之光:“你比我小。”

沈棠冷笑道:“当你爸爸还是可以的。”

“有劳了,我姐和我弟比较难管。”

沈棠烦死他了:“有屁快放。”

季归鹤刚要开口,化妆师就过来了。他干脆让陈涉把他的化妆师也叫来。化妆师和助手面面相觑,还以为他俩要约群架,赶紧把人隔得远远的。

季归鹤配合着化妆,道:“我不太明白,陈导为什么要先拍落魄这段?”

沈棠仰起头,扑了层粉,冷冷道:“经费不足,没预约到场地。”

季归鹤:“……哦。”

真是个出乎意料又太过真实的回答。

化妆师和方好问沉默:“……”

气氛尴尬。

季归鹤继续提问:“霍今霜是个怎样的人?”

“看似风流洒脱,实际上心机深沉,自命不凡,傲慢,偏执。”沈棠毫不犹豫地回答,“为了报仇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

《弦中月》的走向一波三折。

霍今霜被流放后,秋雪迎又被指婚给另一家。她受够了被支配的命运,伪造路引,带着盘缠,女扮男装,连夜逃走。

可惜她也是个非酋,往北逃,北方正是战时,半路被抓走当民?福?畹闼涝诼飞希??淘?芳褡吡恕

从某个角度来说,程元岱算本剧最倒霉的角色。

看上的姑娘是好兄弟老婆,只能照应着女神,跟随霍今霜南征北战,看他们俩谈恋爱,收拾各种烂摊子。

当然,霍今霜和秋雪迎运气也不好,谁能想到陷害候府的是秋雪迎他爹呢。

最后程元岱为了保护霍今霜,被秋雪迎他爹算计,枉死在战场上。

霍今霜查明真相后,毫不留情地利用秋雪迎,狠戾地报复回去。

除了秋雪迎,秋家上下全死在断头台上。秋雪迎得知真相,痛苦不堪,在霍今霜面前自刎而亡,霍今霜大仇得报,却也没有丝毫快意,一把火烧了原来的候府,抱着秋雪迎的尸首,从候府最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总的来说,大家都很苦逼。

程元岱最惨——完美男配,男女主忠实的备胎,俗称舔狗。

“程元岱呢?”

听到这个问题,沈棠微微侧过头,眉心蹙着,眼神危险:“你没看剧本?”

季归鹤也侧过头,恰好看到化妆师熟练地给沈棠抹了口红。颜色太亮,红得过分,于是红舌白齿,瓷白肌肤,极为分明。

季归鹤看得轻嘶了口气,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

化妆师又把口红擦了,笑道:“小沈的底子是我见过最好的。”

站在季归鹤背后的化妆师似乎和她有仇,眼一斜:“小季底子也好,都不用怎么上妆。”

助理和方好问保持沉默:“……”

受伤的总是他们。

季归鹤愣了愣,才想起沈棠的问题,回答:“没吃透。”

沈棠嗤笑:“季影帝去年才当上影帝,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运气好,名不副实。”季归鹤在这上面倒谦虚得很,不跟沈棠争执。

确实是运气太好,角色适合,演技爆发,出乎意料的黑马。

一提运气,沈棠更郁闷了。

众所周知,沈棠在#盘点娱乐圈非酋#这个话题里一直占据主.席。

主要集中在奖项上——从小到大滚在影帝影后堆里,沈棠根正苗红,虽有张好脸,却是演技派,且演技精湛,演什么像什么,从不被脸蛋喧宾夺主。

然而总是遇到各种意外,错失奖项。

见沈棠长眉一挑,方好问就知道他要发作了,赶紧插上吸管递上水杯:“沈哥,多喝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