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本来就因为缺水缺粮怨气冲天,现在更是找到了发泄口。

“我说怎么好好的谈和谈不成,合着是将军自己把路堵死了!”

“他要当忠臣,咱们凭啥跟着死啊!”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总不能跟着他一起陪葬!”

“就是!凭啥他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在这儿晒着渴着!”

营房里,几个士兵凑在角落,压低声音议论。

越说,火气越大。

他们当兵吃粮,本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现在饭吃不饱,水喝不够,还要夜夜被袭扰,觉都睡不成。

到头来,好处全是韩奎的,送死全是他们的。

凭什么?

消息很快传到了韩奎耳朵里。

他勃然大怒,下令严查传单,抓住私藏传单的,当场斩首。

又派亲兵四处巡逻,敢私下议论者,抓起来鞭打。

一时间,城内白色恐怖,人人自危。

可越是打压,流言传得越快。

明面上没人说了,暗地里,大家看韩奎的眼神都不对了。

猜忌和不满,像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长。

校尉周泰的营房里,灯影摇曳。

他手里捏着一封蜡封的密信,是夜里有人射进他院里的。

信是李儒写的,字迹他认得。

信里说,大尧皇帝仁厚,降者不杀,有功者赏。

只要他愿意开城接应,事后封他为西关守备,官升三级,赏千金。

信里还点了韩奎杖使辱国之事,说此人刚愎残暴,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不如顺天应人,保全全城军民。

周泰盯着信,久久不语。

他是西洲本地人,祖上三代都在这片土地上。

横川占了西洲后,他应征入伍,拼了十几年命,才混到校尉。

本以为能护着家乡,护着家人。

结果韩奎来了之后,横征暴敛,欺压百姓,他多次劝谏,反而被降职罚饷。

他早就不满了。

黑石滩大败的消息传来,他就知道,横川撑不住了。

楚昭连百万大军都输了,一座西关城,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跟着韩奎死战,最后不过是城破人亡,连累家人。

归顺大尧,不仅能保全百姓,还能升官加爵。

更何况,韩奎杖责来使,本就理亏。

跟着这样的人,不值得。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头上,巡逻的亲兵走过,脚步声沉重。

韩奎的疑心越来越重,再拖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他了。

周泰攥紧了密信,指节微微发白。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第二天一早,他借着查岗的由头,去了粮官王和的官署。

两人关起门来,谈了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彼此眼底都多了几分笃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韩奎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大帐里,萧宁听着斥候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嘲风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金色竖瞳里透着几分慵懒。

“再围三日。”

“三日之后,准备接城。”

“喏!”

庄奎大声应道,脸上满是兴奋。

他算是服了。

不用强攻,不用死人。

断水断粮,再加流言攻心。

一座坚城,就这么慢慢从内部瓦解了。

赵统领的气,也能借敌人之手出了。

陛下这心思,真比海还深。

帐外,盛夏的日头依旧毒辣。

西关城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可城里面的人心,却已经开始慢慢垮了。

就像被烈日暴晒的土墙,看似坚固,内里却早已被汗水和怨气泡得松软。

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轰然倒塌。

而韩奎当初杖责使者时的嚣张,终究会变成他自己的催命符。

围城第五日,盛夏的日头刚爬过城头,就把西关城烤得像个闷罐。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能烫掉一层皮。

城头的守军斜靠在墙垛边,个个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布满血丝,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才五更天,早饭就送上来了。

每人半碗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屈指可数。

水更是金贵,每人只发半瓢浑水,带着股土腥味。

“就这点东西?”

年轻的小兵捧着碗,声音发哑,“喝下去连个底都垫不住,站一上午岗,非得中暑不可。”

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把自己碗里的粥又拨给他小半勺。

“省着点喝吧。”

“昨天还是两顿,今天就剩一顿了。”

“再围几天,怕是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凭啥啊!”小兵憋着火,压低声音骂,“府衙里山珍海味吃不完,到咱们这儿就剩半碗粥?”

“韩将军自己冰窖里蜜水喝着,酒肉摆着,哪管咱们死活!”

“就是!本来人家使者来谈投降,说免赋税还给粮食,多好的事!”

“他倒好,把人打一顿赶出去,非要死扛。”

“他当忠臣得名声,咱们跟着挨饿受渴,算怎么回事!”

几个人越说越气,声音也忍不住高了几分。

刚骂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大胆!竟敢私议军情,扰乱军心!”

几人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韩奎一身鎏金铠甲,带着亲兵站在身后,满脸怒容,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

刚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将军……”小兵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小的……小的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韩奎冷笑一声,“本将军看你是活腻了!”

他目光一扫,瞥见城墙根缩着两个身影,是昨夜想缒城逃跑被抓回来的士兵。

“正好,拿这两个逃兵儆猴!”

“拖过来,当众鞭笞!敢逃者,这就是下场!”

亲兵立刻扑上去,把两个士兵按在地上。

鞭子蘸了凉水,抽在背上“啪啪”作响。

惨叫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城头格外刺耳。

没抽二十下,其中一个瘦弱的士兵就没了声息,头歪在一边,活活疼死了。

另一个打得只剩半条命,被拖下去扔在了营房角落,没人管,也不给药。

韩奎提着鞭子,扫过一众守军,厉声喝道:

“再有敢言降者、敢逃者,格杀勿论!”

“西关固若金汤,朔宁援兵不日就到!”

“等打退了大尧军,本将军重重有赏!”

他说得声色俱厉,可底下的士兵却个个低着头,没人应声。

有人眼里藏着恨,有人眼里藏着怕,更多的是麻木的绝望。

赏赐?

命都快没了,谁还稀罕赏赐。

韩奎骂够了,甩着袖子回府衙乘凉去了。

他一走,城头的气氛更压抑了。

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凉透的尸体,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那股怨气都像被晒燃的干草,越烧越旺。

城头如此,城里百姓的日子更难。

水井边排着长长的队,从天亮排到正午,才能打到小半桶浑浊的水。

日头晒得人头晕,排队的老人孩子一个接一个中暑晕倒。

旁边的人扶起来,也只能喂点口水,别无他法。

“造孽啊……”

张大娘扶着晕倒的小孙子,抹着眼泪,“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本来人家大尧军说开城就免税放粮,多好的事。”

“韩将军非要死扛,这不是拉着全城人给他陪葬吗!”

“小声点!”旁边的人赶紧扯她,“被亲兵听见,要抓去游街的!”

“怕啥!”张大娘梗着脖子,“反正都是死,还怕说两句?”

“我家老头子就是昨天渴死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围的人听着,都默默红了眼。

缺水缺粮,酷暑难耐。

再围下去,不用大尧军打,城里自己就先垮了。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城,守不住。

之所以还在守,不过是韩奎一个人死撑着,拿全城人的命换他的忠臣名声。

怨愤像暑气一样,在城里每一个角落弥漫着。

只差一根引线,就能炸开来。

校尉周泰的营房里,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粮官王和坐在对面,满头是汗,声音压得极低:

“周兄,不能再等了。”

“今天又饿死了三个百姓,营房里也死了一个士兵。”

“再围两天,不用大尧军打,咱们自己就乱了。”

周泰握着刀柄,指节发白,眼神冷得像冰。

“我知道。”

“韩奎今早又打死了一个逃兵。”

“再拖下去,弟兄们的心就散了,到时候想动手都晚了。”

“那就今晚动手?”

“就今晚。”周泰沉声道,“三更天,我带亲兵闯府衙,你负责稳住粮仓和北门守军。”

“拿下韩奎,立刻开北门,接应大尧军入城。”

“好!”王和重重点头,“我早就受够这狗官了!”

“为了他一己之私,拉着全城人送死,凭啥!”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半个时辰,把每个环节都敲定。

散的时候,王和先从后门溜走,回粮仓布置。

周泰坐在原地,望着窗外毒辣的日头,深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为了满城百姓,为了手下的弟兄,也为了他自己。

这步棋,必须走。

夜色终于缓缓降临。

可盛夏的夜,并没有凉快多少。

闷热潮气裹着汗味、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府衙里却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约约飘出来。

韩奎在偏厅摆了酒宴,搂着姬妾喝酒解暑,喝得酩酊大醉。

他觉得,只要守住城门,撑到援兵来就没事。

至于士兵和百姓的死活,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三更天,梆子刚敲过三下。

北门附近的营房里,周泰悄悄集结了一百多名亲信。

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西洲本地兵,早就对韩奎不满了。

“弟兄们。”周泰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韩奎残暴不仁,拿咱们的命换他的名声。”

“再跟着他,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今晚我带你们闯府衙,拿下韩奎,开城归顺大尧!”

“愿意跟我干的,站出来!不愿意的,我不勉强,自己找地方躲着。”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往前一步。

“愿听周将军号令!”

“早该反了!跟着韩奎没活路!”

声音压得很低,却个个语气坚定。

“好!”周泰一挥手,“走!”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府衙外。

守门的亲兵是韩奎的嫡系,刚要喝问,就被冲上去的士兵捂住嘴,一刀解决了。

众人鱼贯而入,直奔偏厅。

偏厅里杯盘狼藉,韩奎歪在主位上,醉得人事不知。

身边两个姬妾吓得尖叫起来,被士兵按住嘴拖到一边。

“韩奎!”周泰上前一步,一脚踹翻酒案。

酒碗菜碟碎了一地,汤汁溅了韩奎一身。

韩奎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

“谁……谁敢闯本将军的府衙?”

“活腻歪了?”

“是我。”周泰冷声道,“周泰。”

“韩奎,你倒行逆施,残害百姓,克扣军粮,辱没来使。”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拿你去见大尧皇帝!”

“你敢反我?!”韩奎酒意醒了大半,又惊又怒,挣扎着就要拔刀。

可他醉得浑身发软,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周围的亲兵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反的就是你!”周泰冷笑,“你自己想死,别拉着全城人垫背!”

韩奎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周泰皱了皱眉,让人找了块破布,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捆起来,押去北门。”

“喏!”

士兵们七手八脚把韩奎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府衙里其他亲兵听见动静,赶过来救援,被周泰的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剩下的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很快,一行人押着韩奎到了北门。

王和早已等候多时,北门的守军都换成了自己人。

“周兄,得手了?”

“嗯。”周泰点头,“放信号,开城门!”

一支响箭“嗖”地射上夜空,炸开一朵火星。

紧接着,绞盘转动,沉重的城门“吱呀”缓缓敞开。

吊桥落下,搭在了护城河上。

城外的夜色里,卫青时早已率五千骑兵等候多时。

看见信号,他立刻挥手:“入城!”

马蹄声骤然响起,却并不杂乱。

骑兵列队入城,步伐沉稳,甲叶轻响,没有半点喧哗。

卫青时一马当先,入城后立刻分兵:

“第一队,接管四门,严守城防!”

“第二队,控制府衙、粮仓、军械库,封存所有账册!”

“第三队,沿主街巡逻,秋毫无犯,敢扰民者,斩!”

“喏!”

士兵们齐声应下,分头行动。

整座西关城,很快就被稳稳控制住了。

队伍走过街巷,脚步很轻。

百姓们被动静惊醒,纷纷点亮油灯,扒着门缝往外看。

起初还有些怕,以为是破城了要遭劫掠。

可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

这些士兵只管巡逻站岗,不踹门,不抢东西,连百姓家门口的杂物都不碰。

有个小孩半夜哭,巡逻的士兵还停下脚步,往院里递了半块干粮,转身就走。

“这……这就是大尧的兵?”

有人小声嘀咕,“比横川兵规矩多了……”

“可不是嘛,横川兵进城,哪家没被抢过?”

“看来告示上说的秋毫无犯,是真的……”

百姓们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不少人干脆开了门,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着巡逻的队伍。

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好奇,又变成了期待。

天刚蒙蒙亮,萧宁的中军就到了北门。

他骑在嘲风背上,玄色披风被晨风卷起一角。

嘲风踏着晨光缓步入城,金色竖瞳扫过街巷,无形的威压散开,连巷子里的狗都不敢叫。

庄奎、李儒、苏锦行等人策马随行在侧。

街道两侧,已经站了不少百姓。

起初还有些拘谨,站得远远的。

等看清萧宁从容平静的神色,看清队伍严整的军容,有人先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陛下万岁!”

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陛下圣明!”

“王师终于来了!”

百姓们纷纷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色。

萧宁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长街:

“乡亲们受惊了。”

“西关既归大尧,往后便再无苛捐杂税,再无兵灾之苦。”

“今日开仓放粮,接济贫苦。”

“有冤的伸冤,有苦的诉苦。”

“朕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百姓们更是激动。

不少老人抹着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终于盼到了”。

八十年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队伍行至南市口才停下。

这里是西关最热闹的地方,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萧宁翻身下了嘲风,缓步走上临时搭起的高台。

韩奎被押了上来,跪在台下,头发散乱,满身酒气和污渍,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威风。

百姓们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

看见韩奎,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骂声。

“就是这个狗官!害死我家老头子!”

“克扣我的粮饷!还打我儿子!”

“杀了他!给死难的弟兄们偿命!”

群情激愤,怨声载道。

萧宁抬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韩奎,横川守将,顽抗王师,杖责来使,断绝和谈。”

“克扣军粮,残害士卒,横征暴敛,草菅人命。”

“致城内军民死伤无数,罪无可赦。”

“今日,当众斩首,以泄民愤,以慰亡魂。”

“好!”

“杀得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韩奎被堵着嘴,“呜呜”地挣扎,眼里满是惊恐。

可没人同情他。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光溅起。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百姓们看着,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默默抹泪。

压在他们头上好几年的凶神,终于倒了。

积压了许久的怨气,也跟着散了大半。

萧宁又接着宣布:

“守军将士,除韩奎嫡系死党外,其余一概既往不咎。”

“愿留下的,编入地方守备队,与大尧军同等待遇。”

“愿还乡的,发路费、发口粮,平安归家。”

“城中百姓,免赋税三年。”

“开官仓放粮三日,按人口发放,贫者多补。”

“开设医棚,免费诊治中暑、伤病百姓。”

一条接一条的政令宣布下来。

每一条都实实在在,戳中百姓最关心的事。

每说一条,人群里就响起一阵欢呼。

“陛下圣明!”

“大尧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条街都在颤。

庄奎站在台下,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

“陛下这几句话,比俺们打十天仗都管用。”

“你看百姓们,多高兴。”

李儒微微颔首,喟叹道:

“得民心者得天下。”

“韩奎拥坚城五千兵,却失尽人心,不堪一击。”

“陛下以仁政安民,兵不血刃而定一城。”

“高下立判啊。”

处决了韩奎,安抚了百姓,萧宁随即着手安排城中事务。

粮仓由徐学忠派人接管,立刻开仓放粮。

医棚由军医搭起来,免费给百姓看病抓药。

城防交给卫青时整顿,降兵愿意留下的编入守备队,愿意走的发放路费。

一切都井井有条,按部就班。

苏锦行也没闲着。

他带了几个伙计,直奔城西的市集。

围城这些天,市集早就萧条了,大半店铺都关着门,街上冷冷清清。

苏锦行先让人清理街道、修补路面,又贴出告示:

“西关重归大尧,南北商道即日恢复通行。”

“商税二十税一,小本经营免税三月。”

“外来客商入城,免收城门税、落地税。”

“官府牵头疏通商路,保障往来商队安全。”

告示一贴出来,就围了不少商户和百姓。

“真的假的?二十税一?比横川少了一多半啊!”

“横川光苛捐杂税就七八种,做个小买卖,赚的钱还不够交税的。”

“这下可好了!商道一通,咱们的货就能往南卖了!”

“南边的茶叶、丝绸也能运过来,生意好做了!”

商户们个个喜形于色。

西关扼守南北商道,本来就是西洲最繁华的商埠。

横川占了之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商道渐渐就废了。

如今大尧收复,轻徭薄赋,商道重新打通。

用不了多久,西关就能恢复往日的繁盛。

当天下午,就有不少店铺重新开张了。

布庄、粮铺、药铺、杂货铺,陆陆续续掀开了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