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四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大半。

说出去,谁能信?

徐学忠脸色发白,扶了扶眼镜,差点站不稳。

他一个文官,哪见过这种场面。

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惨……太惨了……”

他声音发颤,“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天罚啊……”

卫青时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饶是他杀伐果断,见惯了尸山血海,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不战而屈人之兵。

陛下这一手,比真刀真枪拼杀,还要狠得多。

也有效得多。

四十万大军,连大尧军的面都没怎么见到,就折在了这滩雪地里。

古往今来,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就在这时。

东坡高地那边,有了动静。

那些挤在一起、奄奄一息的楚军残兵,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人抬起头,往滩口的方向望。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醒了过来,纷纷转头看过来。

当看到那支军容严整、甲胄鲜明的玄甲军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起初是恐慌。

有人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往后跑。

可冻僵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刚撑起来一点,就重重摔回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有人发出嘶哑的哭喊,像受惊的野兽,声音又干又哑,破得像砂纸磨过。

还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把脑袋往怀里缩了缩,等着屠刀落下来。

他们都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

衣衫单薄,冻得半僵,连兵器都握不住。

对方五万大军冲过来,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王二柱也抬起了头。

他怀里还抱着狗子的尸体,自己也快冻僵了,半边身子都麻了。

看着远处黑压压的玄甲军,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大尧军旗,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冻在脸颊上,凉得刺骨。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他想起几天前,大军刚到黑石滩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笑。

笑萧宁胆小,不敢接战,连黑石滩都拱手相让。

笑萧宁蠢,修个水库都修不明白,反倒给他们送了个天然浴场。

那时候,谁把这五万大尧兵放在眼里?

四十万对五万,碾都碾死了。

他们都觉得,敦州城唾手可得,西洲指日可下。

萧宁就是个深宫长大的纨绔,根本不会打仗。

可现在呢?

四十万大军,冻得死伤惨重,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人家五万兵马,军容齐整,精神饱满,穿着暖和的棉服,稳稳当当站在那里。

高下立判。

强弱异势。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真刀真枪地硬拼。

人家布了个天大的局,从让出黑石滩的那天起,就等着他们往里跳。

他们还傻乎乎地觉得占了便宜,天天泡在水里享乐。

原来最蠢的,是他们自己。

王二柱低下头,看了看怀里早已凉透的少年。

少年脸上还残留着下午时的笑意,那时候他们刚洗完衣服,说等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妇。

现在,人就凉在了这片陌生的雪地里。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又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支整齐的军队。

风雪里,玄甲军的身影像一座座铁塔,纹丝不动。

明明只有五万人,却比五十万人还要有压迫感。

难以战胜。

这四个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止是兵力上的差距。

是谋略,是人心,是格局,全方位的碾压。

这样的对手,怎么可能赢?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坡地上,所有活着的楚军士兵,都放弃了挣扎。

他们麻木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大尧军队,眼里没有了恨,只有绝望和麻木。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声音碎在风里。

有人蜷缩得更紧了,把脸埋在膝盖上,不敢再看。

没人反抗。

也没人有力气反抗。

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静静地等着最后的审判。

昨天的嚣张、轻蔑、不可一世,早就被这场大雪冻得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对手的深深无力。

玄甲军的队伍,缓缓推进到了坡下。

停住了。

没有冲上来砍杀。

萧宁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望着坡地上的残兵。

目光扫过成片的尸体,扫过那些奄奄一息的士兵。

神色依旧平静。

坡地上的楚军残兵,先是陷入死一般的惊惧。

有人下意识去摸身边的刀。

可手指刚碰到刀柄,就僵住了。

冻僵的手指乌青发紫,关节硬得像木头,连攥紧都做不到,更别说提刀厮杀。

勉强握住兵器的,刚想举起来,胳膊就一阵发麻,“哐当”一声,刀又掉回了雪地里。

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动不了。

根本动不了。

一夜的苦寒,早已抽空了他们浑身的力气。

四肢麻木,筋骨僵硬,连站起来都要拼尽全力。

别说跟五万玄甲军对阵,就是对方随便过来一个小兵,都能像砍瓜切菜一样收拾他们。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有人牙齿打颤,“哒哒”的声响连成一片。

不是冻的,是怕的。

他们都听过玄甲军的名头。

南下的时候,楚昭还跟他们说,玄甲军不堪一击,五万人大军一到就能碾死。

可现在看来,不堪一击的是他们自己。

人家连刀都没拔,光靠一场雪,就把四十万大军折腾成了这副鬼样子。

“完了……”

有人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绝望。

“咱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来了……”

怨怼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人群里疯长。

怨楚昭的骄纵,怨他不听劝谏,怨他为了自己暖和,扒士兵的衣服。

怨自己的贪心,怨自己跟着起哄,天天泡在水里享乐,连半点防备都没有。

可再怨,也晚了。

玄甲军在坡下列阵,纹丝不动。

铁甲映着雪光,泛着冷冽的寒光。

鸦雀无声,却比喊杀震天更有压迫感。

坡上的残兵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对方的屠刀落下来。

就在这时。

一骑从阵中驰出,在坡下勒住马。

是传令官。

他运足了气,声音顺着风清清楚楚地飘上坡去。

“大尧陛下有令——”

“放下兵器者,不杀!”

第一句话出口,坡上就是一阵骚动。

有人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不杀?

真的不杀?

传令官顿了顿,继续高声道:

“昨日之事,你们心里都有数!”

“楚昭为一己之暖,下令扒下士兵的衣物,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任由你们在雪地里冻死!”

“他是王侯,命金贵。”

“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每个楚军士兵的心里。

昨夜的画面瞬间涌上来。

亲兵们挨个儿搜身,把稍微厚点、干点的衣服都抢走,送到楚昭那边。

有人反抗,当场就被砍了。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在雪地里等死。

现在,被大尧的人当众点破,屈辱、愤怒、寒心,一股脑涌上来。

不少人红了眼,死死咬着牙,看向东坡最高处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传令官的声音又提了几分,掷地有声。

“你们都是爹娘生养的汉子,凭什么给昏君卖命送死?”

“今日归降我大尧,人人都能领一碗热姜汤,一块热面饼!”

“愿意留下当兵的,跟大尧将士同等待遇,论功行赏,钱粮不缺!”

“不愿意留下的,领了干粮路费,现在就可以走,回老家过日子去!”

“我大尧陛下说话算话,绝不强留!”

最后一句话落下。

坡上彻底炸了。

“什么?还能回家?”

“有热姜汤?还有饼子?”

“不是骗咱们的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骗你干啥?人家五万大军在这儿,真想杀咱们,直接冲上来就行了,用得着骗?”

“可是……可是咱们是横川兵啊……他们真能放咱们走?”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怀疑,有惊喜,有犹豫。

冻了一夜,饿了一夜,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热姜汤、热饼子、能回家……

每一样,都像勾人的钩子,挠得人心头发痒。

可没人敢第一个动。

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万一过去就被砍了呢?

人群里,王二柱慢慢抬起头。

他怀里还抱着狗子的尸体,少年的身子早已冻硬,像块冰坨子。

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嘴唇冻得裂了口子,一说话就渗血,手脚早就没了知觉。

活下去的念头,早就淡了。

可听到“能回家”三个字的时候,他死寂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光。

家。

他还想回家。

还想把狗子的尸骨带回去,还给孩子他娘。

王二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胸口发疼。

他慢慢放下怀里的少年,用雪轻轻盖住他的脸。

然后,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冻僵的腿不听使唤,晃了两下,差点栽倒。

他扶着旁边人的肩膀,稳住身形,一步步往坡下走。

“哎!你干啥去!”

有人拉了他一把,低声急道,“别去!万一有诈呢!”

王二柱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诈不诈的,左右都是个死。”

“能喝口热的再死,也值了。”

他挣开那人的手,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得很慢,却很坚定。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坡上的楚军屏息凝神,坡下的玄甲军纹丝不动。

王二柱走到阵前,腿一软,差点跪下。

两个士兵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

没捆他,没骂他,更没砍他。

只是把他领到姜汤车旁,递给他一个粗瓷大碗。

“慢点喝,刚熬的,烫。”

王二柱怔怔地接过碗。

碗沿烫得手心发暖,浓浓的姜辣味扑面而来,呛得他鼻子一酸。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热流瞬间散开,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

冻僵的身子,像是慢慢活过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多久没喝过热东西了?

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饼子拿着。”

又一块热乎乎的白面饼递了过来,外酥里软,还冒着热气。

王二柱接过饼,咬了一大口。

麦香混着暖意,填满了空荡荡的肚子。

他蹲在雪地里,一边喝姜汤,一边啃饼子,眼泪混着热气往下淌。

活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坡上的人都看傻了。

真的有姜汤。

真的有饼子。

而且……真的没杀他。

就这么让他蹲在那儿,安安稳稳地吃。

“我……我想回家。”

王二柱吃完最后一口饼,抹了把嘴,对着旁边的士兵小声说,“俺不想当兵了,俺想回老家种地去。”

那士兵点点头,转身去禀报。

没过一会儿,就拿过来一个布包,还有一小串铜钱。

“陛下说了,想回家的,这是干粮和路费。”

“路上注意安全,顺着官道往南走,没人拦你。”

王二柱愣住了。

他以为顶多放他走就不错了,竟然还给干粮给钱?

他颤抖着手接过来,布包里是两块干饼,还有一小包姜块。

铜钱沉甸甸的,够他走回家了。

“这……这……”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谢谢陛下……谢谢军爷……”

他“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着玄甲军大阵,对着萧宁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站起身,抱着布包,一步三回头地往南走。

雪地里,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真的没人拦他。

坡上彻底沸腾了。

“真放了!真的让他走了!”

“还给钱给干粮!我的天!”

“这是真的!大尧陛下真的说话算话!”

“还等啥啊!过去啊!留在这儿也是冻死!”

“就是!楚昭都不管咱们死活了,还替他卖什么命!”

有人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

一开始还是三三两两,后来就是成群结队。

士兵们挣扎着站起来,扔下手里的兵器,跌跌撞撞地往坡下走。

兵器扔在雪地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哐当”声。

像一道道信号,击碎了最后一点犹豫。

“我投降!我要喝姜汤!”

“我也投降!我不想打仗了!”

“放我回家就行!我再也不来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下涌。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坡地,一下子活了过来。

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朝着那冒着白汽的姜汤车走去。

玄甲军的士兵维持着秩序,让他们排好队,一个接一个领汤领饼。

没有呵斥,没有打骂,语气平和得很。

领到姜汤的人,蹲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喝着,啃着热饼。

暖意从胃里散开,冻僵的身子慢慢缓过来。

不少人一边吃一边哭。

有庆幸,有委屈,也有对楚昭的失望。

他们为楚昭卖命,楚昭却扒他们的衣服,让他们冻死。

他们是敌兵,大尧皇帝却给他们姜汤,给他们饼子,还放他们回家。

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就在人群越聚越多,投降的队伍排得越来越长的时候。

“住手!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从坡顶传来。

声音粗哑,带着滔天的怒火。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楚莽提着大刀,从坡后冲了出来。

他身上裹着两件厚披风,脸上一道血痕,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兵,个个也都裹得严实,手里提着刀。

“谁敢投降!”

楚莽怒目圆睁,扫过人群,“临阵投敌,都是叛国的死罪!”

“都给我回去!谁再敢往前一步,老子砍了他!”

他一边骂,一边大步冲过来。

正好两个年轻士兵刚走到坡中间,被他迎面拦住。

“反了你们了!”

楚莽勃然大怒,大刀一挥。

寒光闪过,两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雪地里。

鲜血溅在白雪上,刺目得很。

“还有谁!”

楚莽提着带血的刀,指着坡下的人群,“谁敢再降,这就是下场!”

人群瞬间一滞。

刚涌到坡中间的士兵,吓得停住了脚步。

楚莽的凶名,他们都知道。

这人是楚昭的堂弟,生性残暴,杀人不眨眼。

被他盯上,真的会死。

有人犹豫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惧意。

坡下,玄甲军阵中。

庄奎眼睛一瞪,骂道:“这厮好嚣张!”

“陛下,让俺上去砍了他!”

他说着就要提刀冲出去。

“不必。”

萧宁淡淡开口,止住了他。

他坐在马上,目光落在坡顶的楚莽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随即,他缓缓伸手,从马背上摘下长弓。

又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动作不快,却行云流水。

他微微侧过身,拉弓,瞄准。

玄色的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姿态从容得像在猎场围猎。

坡顶的楚莽还在叫骂,挥舞着大刀恐吓士兵。

他根本没把坡下的人放在眼里,更没想到对方会隔着这么远动手。

“嗡——”

弓弦轻响。

羽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向坡顶。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楚莽正骂得起劲,忽然听到风声不对,猛地转头。

可已经晚了。

“噗嗤”一声。

羽箭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咽喉。

力道之大,带着他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辎重车上。

楚莽瞪着眼睛,手里的大刀“哐当”落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子涌出来。

眼神里的凶狠慢慢散去,换成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隔着这么远,一箭就能要了他的命。

身子一软,他顺着车辕滑了下去,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气息。

坡上坡下,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么远的距离,风雪又大。

一箭封喉。

这箭术,也太骇人了。

萧宁缓缓放下弓,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像是刚才只是随手射了只兔子。

他抬眼,目光扫过坡上剩余的楚军亲兵,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我萧宁,不杀降卒。”

“但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敢煽动反抗、滥杀同袍者,楚莽就是下场。”

“现在,愿意归降的,继续下来领汤。”

“想顽抗到底的,我成全你们。”

话很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坡上那些楚莽的亲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都白了。

楚莽都被一箭射死了,他们这点人,上去还不够塞牙缝的。

谁也不想死。

“哐当”一声,最前面的亲兵扔下了刀。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几十个亲兵都扔下了兵器,低着头往坡下走。

没人再敢反抗。

坡上的普通士兵,更是彻底被震住了。

怕,是真怕。

这位大尧皇帝,说仁厚是真仁厚,给姜汤给路费放回家。

说狠也是真狠,说杀就杀,一箭毙命,半点不含糊。

恩威并施,拿捏得死死的。

跟着这样的人,比跟着自私自利的楚昭强一万倍。

“我降!我愿意归降大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喊声此起彼伏。

“我也降!我愿意当兵!”

“求陛下给条活路!”

“我们跟楚昭拼了!”

人群再次涌动起来,比刚才更汹涌。

没人再犹豫,没人再害怕。

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坡下走,生怕晚了就没了名额。

投降的队伍排得长长的,从坡底一直延伸到坡中间。

姜汤车旁,热气腾腾。

士兵们接过碗,喝着热汤,啃着热饼,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少人喝完汤,直接就表示愿意留下当兵。

比起回去受楚昭的气,跟着这样的皇帝打仗,才有奔头。

庄奎站在萧宁身后,看得啧啧称奇。

“陛下,您这一手可太绝了!”

汉子一脸佩服,“一箭射死楚莽,再给口热汤,这帮人就全服了。”

“换俺以前,肯定直接冲上去砍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收服人心,比砍人头管用多了。”

张衡也点头,神色郑重:“陛下恩威并施,攻心为上。”

“楚昭失尽人心,陛下却尽收军心。”

“这四十万残兵,只要稍加整训,就是一支劲旅。”

“西洲大局,定了。”

徐学忠望着长长的队伍,也忍不住感叹:“陛下心怀苍生,以德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