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的军事本能瞬间被触发,手下意识按向腰间枪套,眉头紧锁问道:“看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会不会是敌人派来摸情况的侦察小队?想来探咱们虚实?”

赵炳炎却盯着屏幕,冷静地摇了摇头,分析道:“不太像。如果是执行侦察任务的敌人小队,通常会采用更专业的战术队形,比如交替掩护、分散前进,尽量利用地形隐蔽。你再仔细看这两个人,他们是一前一后紧贴着走,步伐虽然快但缺乏战术间距,倒更像是因为某种急事,单纯急着赶路的寻常百姓。”

为验证判断,他操作设备将画面清晰度调至最高,镜头拉近后可见,那两人身着寻常百姓常见的粗布衣裳,全无制式服装或明显武装痕迹。

看清那两人的衣着后,赵志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赞叹之色却愈发浓重,他忍不住开口再次感慨:“这机器真是神了!连这么远的人穿什么料子的衣服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难怪兄弟你一点不急,还能安稳睡觉,原来是早就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了啊。”

赵炳炎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支给赵志,自己叼上一支,又摸出火柴给两人点上。但他吞吐烟雾的同时,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屏幕分毫,依旧关注着那两个远去的身影。

抽了口烟,他转向赵志,切入正题问道:“司令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营里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赵志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房间里那些前所未见的高科技设备勾住,满心震撼之下,竟一时忘了自己此番前来的正事。

被赵炳炎一问,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一拍脑门,从对“千里眼”的惊叹中回过神来:“哦,对对,是有正事,你看我这记性。”

他深吸一口烟,定了定神,让思绪回到部队整编的实务上,“我们初步把三营的兵力框架和人员编排捋顺了一下,按照“三三制”编成三个满编连,加上营部直属人员,凑齐了将近三百号能打仗的弟兄,这个规模符合现在步兵营的标准编制人数。现在架子是搭起来了,可这武器配置的事情,成了个大难题。矿警的枪械型号杂乱,弹药更是匮乏,轻重火力几乎没有。这事儿,要麻烦兄弟你协调解决了。”

赵志刚到门口时,心里便忐忑不安。他既渴望能为刚刚组建起来、归属于第三军第三团序列的这个第三营,争取到像赵炳炎刚组建的特战排那样精良的新式武器装备,又生怕自己的要求过于冒昧,给赵炳炎出难题。

此刻,亲眼见到赵炳炎房里这凭空出现、神奇无比的监控系统,他心中那点关于装备要求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直观地感受到这位特派员所掌握的资源和能力的深不可测,因而坚信,解决一个营的武器装备,对赵炳炎而言定然不在话下。

他这番心态的转变,反而让赵炳炎感到有些意外。

赵炳炎没有立刻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复,而是若有所思地转过身,面向闪烁着微光的大屏幕,默默吸着烟。

他并非在犹豫给或不给,而是在深入思考一个更具体的问题:根据三营现有的兵员结构特点——比如有多少老兵、多少新入伍的矿工、士兵的战斗技能基础如何,以及他们目前手中极度匮乏的装备底数,究竟怎样分配武器,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让这支部队爆发出最大的战斗力?什么样的装备组合最适合他们即将执行的防御与反击任务?

赵志见赵炳炎盯着屏幕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自己提出的装备需求太过庞大,真的难住了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特派员。

他不愿让赵炳炎犯难,连忙压下原本的期待,带着商量和体谅的口吻改口道:“特派员同志,我也知道武器装备是大事,关系到整个营的战斗力生成。如果一下子配齐所有装备确实有困难,能否像之前武装特战排那样,先给我们营配发一部分最急需的轻武器,比如步枪和子弹,让战士们先有趁手的家伙顶事?其他的,咱们可以慢慢再想办法。”

赵炳炎这时恰好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随身携带的简易烟灰缸里掐灭。

他转过身来,正想开口说话,却一眼发现赵志由于心情急切,竟忘了手里还夹着燃着的烟卷,那烟蒂已然烧到了指缝。

赵炳炎连忙上前两步,动作自然地取下赵志指间那截即将灼伤皮肤的烟蒂,顺手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同时脸上露出宽和的笑容说道:“司令急个啥?我啥时候说过不给了?我赵云答应支援咱们队伍的事情,几时打过折扣?”

赵志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指间传来的灼热刺痛,连忙甩了甩手,脸上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略显憨厚的笑容,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

赵炳炎收起笑容,神情转为认真,解释道:“我不是在为难,我是在思考怎么分配最合理、最有效。三营最迟明天,就可能要和来犯之敌正面交手,那是生死相搏。我现在考虑的,不是给不给,而是在这短短一夜之间,如何把有限的装备,以最优的方式配置下去,让你们在明天天亮时,就能形成可观的,压倒敌人的战斗力。”

他停顿了一下,肯定了赵志部分想法,“不过司令刚才有句话说得在理。时间紧迫,全面换装、系统训练显然来不及了。武器装备,暂时可以参照特战排的轻武器标准优先配发,让大家先熟悉起来。我这边可以调拨一批制式步枪,能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子弹也能按标准配发,剩下的缺口还得靠战场缴获来补充。”

但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更关键的支援,“此外,我手里还有一批数量不小的五十毫米口径迫击炮,以及日军标配的掷弹筒。要知道日军的火力体系完备,光是步兵中队级就装备有6到9具掷弹筒,而我军炮兵力量薄弱,这类装备十分稀缺,现在咱们的迫击炮在射速、精度和威力上都比日军的掷弹筒更胜一筹,能大大加强一线步兵的近距离压制火力。”

赵炳炎给赵志讲:日军步兵中装备的那种八九式掷弹筒,在咱们敌后战场虽然常见,但这玩意儿缺陷不小——它没有瞄准具,只能概略瞄准,全靠射手经验,精度不稳定,射速还远比不上轻型迫击炮。咱们现在有的,性能更可靠,操作也更简便。掷弹筒就配置给有力气携带的士兵做补充火力,迫击炮则集中编成排级火力单元。

赵炳炎进一步分析兵员优势:“司令别忘了,咱们三营不少战士是从矿上招来的矿工。这些人常年跟炸药、岩石打交道,对于计算距离、把握爆炸效果有天然的感觉,很多都是天生的炮兵好苗子。你立刻把营里那些曾经摸过炮,或者看起来手脚灵活、有数学头脑的战士挑出来,迫击炮和掷弹筒一到,马上组织他们进行最简化的操练,不求精通,只求明天能打得响、能对准大概方向!”

赵志原本只期望能得到步枪,没想到赵炳炎连支援火炮和培养炮兵人才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细致。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激动得他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好!好!太好了!特派员考虑得太周到了!我……我这就亲自去找姜立新,马上带人来搬运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