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像个疯癫的傻子。

付管家正拿着毛巾想要帮他擦额头上的血,见他忽然笑起来,还笑成这样,满脸惊愕:“先、先生?”

祁湛之忽然推开管家站起来,他头也不回往楼上冲去。

他一口气冲到三楼小密室门前。

他站在门口,拧开门把时,心底没由来一慌。

他缓缓将门打开。

一眼看见放在桌上的素描纸,那叠素描画足足有两厘米厚。

祁湛之怔怔看着,最上面那张画,是一个老爷爷。

笑得很灿烂,那眉眼,和关婳如出一辙。

是关爷爷。

祁湛之将第一张拿下来。

第二张,依旧是关爷爷。

关婳画了很多张关爷爷。

之后是老太太刘奶奶。

后面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老爷爷一起钓鱼的画面。

直到——

祁湛之看见关敏的画像。

笑靥如花的关敏。

温柔夺目的关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画风。

祁湛之看见一个鲜血淋漓的关敏。

看见抱着关敏崩溃大哭的关婳。

看见跪地求饶的关婳。

看见身上插着一把刀子,浑身是血却笑容解脱的关婳。

那把刀子后面,是一只手。

那只手的大拇指上,有一枚扳指。

祁湛之看着那张画,浑身都在发抖,他开始大笑。

大笑、也是大哭。

他的眼泪激肆而下,一颗颗全部滴在那枚扳指上。

那枚扳指啊。

那是他手上的扳指。

祁湛之猛地摘下扳指,用力将扳指掷出去。

他捧着那些画,想要摧毁什么,可是双手颤抖得根本使不上劲。

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崩溃大叫起来。

他嗓子沙哑,仿佛一只困兽。

他缓缓将那些画抱在怀里。

直到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

莫珩说的都是对的。

他以为关婳从未因关敏的死感到愧疚,他甚至为关敏为救关婳而死感到不值。

他以为是关婳给他下的药,因为他不肯娶她。

然而事实是,关敏的死关婳比谁陷的都深。

酒店那场药,也根本不是关婳下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以为是的知道,全都不是真的。

一张张画从他怀里滑落,他拼命将画重新抱起来,可他用力,会将画弄皱,松了力,画会从他怀里滑出去,他怎么都抱不紧,怎么都抱不完整。

有散落的画掉在地上,他紧张地拾起来。

最后看见一些带字的画。

【爷爷,老房子在重建了,等老房子建好了,我们再一起喝茶钓鱼好不好。】

【姐姐,我想你了。】

【姐姐,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晴朗说你一定会幸福的,那我就放心了。】

【爷爷,刘奶奶和我说了好多关于你和奶奶的事情,很过分,你以前竟然都没和我讲过,等我去找你,你一定要全部说给我听。】

【姐姐,圣杯大赛我是用你的艺名参加的,我拿的是金奖,姐姐,你的梦想实现了,你高兴吗?】

【爷爷、姐姐,我听说,如果做梦梦到你们,就是你们来看我了?我好久没梦到你们了,你们怎么都不来看我啊?我好难过。】

【姐姐、爷爷,我想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第222章祁湛之泪如雨下,他第一次哭得像个小孩

第222章

祁湛之忽然像脱力了般,无数张画从他身上滑下去,铺了满地,他闭上眼,泪流满面。

天下起了雨。

厚重的云层乌压压往下坠,天空都变窄了。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让空气都变重了,重得人喘不过气,重得叫人窒息。

狐狸和兔子是好朋友,老鼠偷走狐狸的食物经过兔子家,沿途将一半食物藏在兔子家,待下次来取,狐狸在兔子家找到被偷的食物,将兔子咬死。

人们总是习惯性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去拨开云雾。

如果,你可以再多一点耐心。

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祁湛之在小密室里待了很久,从白天,一直到黑夜。

他走出密室间时,整个人宛如被抽去半魂。

付管家担忧看着他:“先生……”

男人恍若未闻,他双目空洞,面无表情走出景江别墅。

外面此时正下着倾盆大雨。

付管家拿着雨伞冲过去给他挡雨。

他以为祁湛之要上车,可男人像没有看到车子一样,继续往前走。

“先生,先生您要去哪?您不坐车吗?”

祁湛之没有理她,他走出别墅,付管家急了:“先生!”

他拉住男人的手臂想将他拦下来,这么大的雨,不坐车也不知道要去哪,整个人看起来也很不对劲,实在很难让人不担心。

付管家不让他走,他站在原地,仰起了头。

雨太大了,即便有雨伞,祁湛之依旧能感觉到有雨水打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