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泽还在看跑车的方向,景封却已经将车篷重新升了上去,踩下油门开走了。
“陆见泽,”林落芷小声叫了声,“我们,走吧。”
陆见泽站那儿不动。
林落芷颤着睫毛解释,“一起拍照的同事,你,别看了,我们走吧。”
“我别看了……”陆见泽的嗓子哑的吓人,他垂下眸子,“他刚刚为什么加你?”
“他说在学校里等我,等我,完事之后,和我一起去吃饭。”
林落芷换了种说法,她不想让陆见泽知道自己同意去陪他喝酒,是因为跟他有一样的感情经历,以及类似的病症。
至于喝酒为什么没法直接说出口,这点微妙就连林落芷自己都不敢细想。
她深吸了口气,“陆见泽,你真的烧的很重,我们能先去医院嘛?”
陆见泽盯着她的脸,片刻,他点了下头,“好。”
校医院打点滴的速度很快,林落芷在病床旁陪着。
护士扎完针离开,又贴心的把他们这处的遮挡帘拉上了。
林落芷担忧的望着陆见泽的手,明明曾经那么有力气,此刻看上去却有几分虚弱。
陆见泽靠坐在病床上,一双疲倦的眼睛没有力气的睁着。
病房内有隔壁病床的交谈声,这处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林落芷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怕触碰到那些无法提及的敏感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点滴滴的极快,林落芷有些慌张的赶紧将它调了回去。
陆见泽却突然低声道,“早点滴完,有人在等你。”
林落芷僵在那儿,小声解释,“他以前帮过我忙……”
“他喜欢你。”陆见泽直接道。
林落芷的手一颤,“不是。”
可她却没法解释。
陆见泽的眸子蒙了层什么,有种触不可及的陌生。
林落芷的心一点点被揪住攥紧,她快速将点滴调好,坐回了椅子上。
又是安静半晌,陆见泽忽然问,“在哪?”
林落芷视线模糊的盯着他的手背,“什么?”
“你们,”陆见泽突然咳了声,“你们在哪吃饭?”
林落芷紧张的要去扶他,陆见泽却避开了她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
“在,在……”林落芷的手僵在半空,她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问他吧,”陆见泽闭上眼睛,“刚刚加过微信。”
林落芷慢慢收回手,小声说了句“好,”转身出了病房。
景封将酒吧地址发了过来,林落芷在地图上找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记住名字,她又回了病房。
“希邮,”林落芷小声道,“在西四街。”
陆见泽的脸因为咳嗽染上了几分刺眼的红,林落芷看的心里一紧。
陆见泽低低的说了声“好。”
林落芷垂下眸子,突然发现了陆见泽肿的老高的手腕,再一抬头是又被调的极快的点滴。
林落芷瞪大着双眼,猛的起身,冲出病房去找护士。
护士很快小跑着进来,林落芷身侧的双手抖的不像话,她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指甲扎入手心。
陆见泽却是深情的望着她,眼底凝着抹不去的哀伤。
林落芷的心在这一刻好似被扎了千刀万刀,她的呼吸越来越快,在护士还没有起身的时候,转身逃了出去。
医院楼梯间的窗户只前开了一个小缝,林落芷将它推开,拼命汲取着氧气。
脸上的血色尽失,她麻木的手机械的顺着心口。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林落芷小幅度摇着头,恐惧感要将她湮灭,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沿着楼梯跌跌撞撞的跑下楼,在看清景封跑车的一刻,冲到了副驾。
“开车!”林落芷窒息道。
景封正眯着觉,有些迷糊的望过来。
林落芷却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系好安全带,颤声道,“开车……”
景封挑了下眉,随后乐不得的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路上林落芷将车窗完全降下来,冷风刮在脸上,换得了几分清醒。
只是这清醒来的实在太痛。
痛到看得见陆见泽的痛苦和绝望,也能看见他和陆见泽的以后。
晚上的酒吧热闹拥挤,林落芷有些飘忽的跟着景封坐到卡座。
酒刚上来一瓶,她就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
她仰头灌下,黄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至光滑细腻的脖颈又没入衣领。
景封眸色加深的喝了口。
林落芷灌完一杯又要给自己倒,景封也不拦着,起身叫了服务生又要了好几瓶。
他悠哉的喝下一杯,靠过来跟林落芷低声道,“我去趟卫生间,你也悠着点喝,别我还没借酒消愁呢,你先醉了。”
林落芷脸颊发红的点头。
景封勾唇笑着起身。
他离开了卡座,林落芷直接将酒瓶拿了过来。
耳边dj声震荡,镭射灯不着遮挡的闪入她的眼中,病床上陆见泽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眼前,眼泪从林落芷的眼角滑落,捧起酒瓶大口灌下。
景封再回来的时候,林落芷已经抱着酒瓶短暂的睡了过去。
景封晃了晃手里的酒,轻笑一声。
他坐到林落芷身边,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又拿到手里。
“落芷。”他轻轻碰了下她的肩。
林落芷的羽绒服脱在沙发上,此时身上只有件纯白色的毛衣。
她慢慢挣开哭肿的眼睛,“还有嘛……”
“有啊,”景封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要多少有多少。”
林落芷蹙眉坐起来些,接过杯子一口灌下,“还要……”
景封眸色幽深的自己喝下一杯,又将她的杯子满上。
午夜的钟声敲响,酒吧里高潮一波接着一波。
林落芷上半身倒在沙发上,眉头微蹙,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景封喝下最后一口,放下酒杯,起身,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穿了三年的羽绒服被遗落在沙发上,被林落芷紧紧攥在手心的手机屏幕亮了一阵又一阵。
跟着服务员,坐电梯上了楼上的酒店。
林落芷的身体开始攀上热度,一股股暖流在体内疯狂流动。
景封低头笑了声,“宝贝,别急。”
服务生低头,自觉的当没听见,他帮着客人刷完房卡离开。
景封抱着林落芷来到卧室,将床头柜里一早准备好的麻绳拿了出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比量着林落芷微微仰起的脖颈,嘴角溢出病态的笑。
陆见泽从希邮餐厅出来,眸色阴鸷的吓人。
他一遍遍拨打着电话,对面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双手有些发抖的站在路边,一个满身酒气的少年晃悠着从他身前经过,陆见泽眸光一闪,朝不远处的酒吧冲了过去。
跟服务生说完林落芷的基本特征,他刚被带到卡座,就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收的白色羽绒服。
“几号!”陆见泽神经绷断的扯住服务生的衣领,目眦尽裂道,“他是在犯罪!”
服务生瞪大眼睛惊住一瞬,立马磕巴着说了个房号,又取了房卡带着陆见泽往电梯走。
陆见泽几近疯狂的边缘,双眼逐渐变得赤红。
冲出电梯,他在刷完房卡的一瞬间踹开了房门。
屋内格局开放,卧室的床上,林落芷衣着完整的被绑成了诡异的姿势,体内的药性越来越强,她挣扎着扭动身体,嘴里溢出难忍的求救。
景封却是□□着身体,站在不远处,手上动作不停的沉浸在扭曲的欲望里。
只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一刻,就被陆见泽一脚踹到了卫生间的玻璃门上。
玻璃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景封大骂一声,却在下一秒被死死的掐住了脖颈。
他的瞳孔剧烈放大,额间的血管近似崩裂,嘴角却渗出了狰狞的笑。
陆见泽手臂上青筋崩裂,双眼血红,下颌紧绷到发颤。
景封的笑渐渐变得力不从心,泄出几声濒死的挣扎。
“陆见泽……”林落芷发出极其虚弱的一声,“松手……”
景封的眼神涣散翻白。
陆见泽的手猛的一松。
景封跌回一地的玻璃碎片上,发出一声嘶吼的惊呼。
陆见泽冲到床边,看似镇定,解开绳子的手指却是僵硬到无法弯曲。
“他没碰我……”林落芷被解开,她搂住他的脖颈,呜咽道,“他自己……”
“别说了。”陆见泽将他抱进怀里,凝着她的唇,那里被林落芷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额间的青筋鼓动,心脏骤缩。
他慢慢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将林落芷包裹,抱着她离开了房间。
出租车后排,陆见泽将发颤的林落芷抱在腿上,一遍遍温柔的顺着她被汗浸湿的发。
他的吻缱绻的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和侧脸。
“就快到了。”他一遍遍的安抚。
出租车停在了楼下,陆见泽抱着她下去,进了电梯。
林落芷体内的燥热越来越甚,却得不到纾解。
她红肿的眼皮可怜的睁着,眼尾泛着挠人的红,湿润的眸子里蒙了层欲望,近似渴求般的望着陆见泽。
陆见泽慢慢吻住她,动作轻柔又凶猛。
他吻着她输入密码,又吻着她进了屋内,又将她轻轻放到沙发上。
他的眸子里满是疼爱和怜惜,还藏着些惊魂未定后的胆战心惊。
她的手开始变得不安分,陆见泽的黑眸却瞟到了一个东西,让他怔住半分。
那满满一罐的烟头被摆在了显眼的地方,陆见泽的眼眶渐渐变红。
林落芷气恼欲动,陆见泽却将她的手举过头顶,沉声道,“为什么骗我?”
林落芷脑内已经分不出一点清明,她呼吸灼热的软声求饶。
陆见泽的眸色沉的吓人,他将她抱起,走到不远处的透明罐子下面,颤着手扳着她的脸,“告诉我,为什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