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上)

茶过三旬,菜过五口,还是四人。

李端表示:这个场景我熟啊!另外三个人表示:啊对对对。

吃了点东西垫吧垫吧之后,大家有开始陷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说话的境地。

徐景通表示,这顿饭,我就单纯来吃个饭,填饱个肚子完事儿,我可是一点点都不着急的。

周管事表示,要谈的事情没我的份,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就是个无情的干饭机器。

阿市和柔姬表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李氏叔侄表示,合着就我爷俩干着急呗。

徐景通表示,对啊,没错,这爷俩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识。

没人说话,但是眼神中蕴含的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最终还是有求于人的李素打破了互为猴戏的氛围。

“不知郎君有没有去读了书册呢?”李素也没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直接开门见山说了出来,主打的就是一个诚意。

见李素如此,徐景通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看完了。所获甚大。”

听到这个,李素的心放下去一半了,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发生,这信息你接收到了就好,至于接下来的把信息传递给徐知诰倒也不是非常着急。

也是传承自帕提亚帝国时期的古老家族了,其中还经历过亡国之痛,散族之哀。等待这件事情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这个家族的血脉之中,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花开之时。

“我也递交给了父亲。”徐景通有点坏,说到这边就暂时不说了,反倒是喝了口茶。

听到这里,李端已经完全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在他被利益彻底蒙蔽的双眼之中,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不可能有人能够拒绝灭国的诱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李端说的!)

李素立刻放下95%的心了,剩下那5%只是多年的习惯,习惯性地吊在了那里。

(重铸萨珊王朝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李素听完就开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顺带和徐景通碰了一个杯。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笔买卖。

毕竟书册资料什么的都是敲门砖,江都李氏的船队、航线图、在外海豢养的海盗们以及在数座城池之中的商队伙计内应们才是正菜。

“但是,素公您最后面的那些资料来的还是有点晚的。家父那边有更加详细的资料。不过,素公中段海外诸国事宜还是相当吸引人的。”放下茶杯之后的徐景通幽幽说道。

李素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李端的眼眶瞬间红了,在他现在的心中,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情,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连一个卖命向上爬的机会都不给我。

看见李端的状态,周管事立刻警惕起来了,这种人他可见得太多了。好似输到山穷水尽的赌徒,下一步就是恶从胆边起,不可不防。

还好,李端只是预期过高,一下完全落空之后导致的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倒也不至于到“拔刀相向”的地步。

李端的喉咙之中发出嘶嘶之声,就是想问句“为什么”。

“多的我也不说了,我只能说,素公,你们是真的小看了我父的格局。”

听完徐景通解释的李素,突然苦笑了一声,“多谢大郎君点醒,小老儿的痴心妄想也在此刻清醒。”在片刻之间老了不少的李素完全get了徐景通话中的意思说道:“这都是出海闹的,海洋,真的是能够令人癫狂。”

李端在此刻也多少恢复了点正常,嘶哑地说道:“某失态了,还望郎君见谅。”

徐景通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举茶杯示意。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无力的,仅仅是往心口之中捅刀。

枯坐了一会,徐景通和周管事是该吃吃该喝喝,可李氏叔侄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

要不是愤而离席过于失了体面,李氏叔侄怕是连着一会都不想坐。

“郎君,今日...”李素刚准备提一句,然后就溜,但被徐景通打断了。

“素公,不急。”徐景通放下筷子,吃的有些猛了,得缓缓,灌了口茶,继续说道:“不知二位最近在江都城中有没有听到什么新奇玩意的风声?”

新奇玩意?李氏叔侄表示,最近全都在着急等你回复了,哪还有空关注那些没什么用的新奇玩意。

“还请郎君明示。”李素思索了一会,没想起来。李端那边还在思索,毕竟新奇玩意这定义范围太广了,十里长街的那些小姐姐隔三差五都会出点新奇玩意,而徐景通说的肯定不是这玩意噻。

“风还没吹起来吗?那不着急。等过阵子就知道了。”徐景通也是一时兴起才想起来的,自家老爹的白糖布局差不多就是现在开始了吧,放着过年这个大好时机不营销,那哪些负责此事的商人们是真的该死了。

“郎君还请给个明白话,这新奇玩意可真是那么新奇?小老儿一把年纪了,临了还能见到些新奇玩意也是极好的。”李素现在也处于一种破罐子破摔,倚老卖老。

他明白,能被徐景通惦记上的新奇玩意肯定是个好东西。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没有在吹白糖的风吗?”徐景通也有点不理解,辣么大一件事情,堪比iphone新品发布会好吗,提前两年预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白糖。”李端喃喃自语道,这词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带着一丝不确定,李端弱弱地说道:“莫不是前阵子突然在北市和南市一起开起开出的那两家叫做糖坊的店铺?”

“南市北市每天开开闭闭那么多店,不过能在南北二市一起开立店铺的,那确实有点实力。”李素的评价完全歪了方向,“这白糖是有什么新奇的吗?”

“二叔,听说就是糖霜。”李端在李素耳边低语道。

嗯?已经开了?但是这风吹得有点弱啊,不应该啊,这可是白糖自由的曙光唉!怎么可能才这点动静?不行,我得去实地看看。难道十世纪的人们都那么刚,对甜食无感?不对啊,宋代的甜食可是能让人馋哭的好吗!

听完李氏叔侄的话,徐景通这下也没有心思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