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连喝三杯茶之后,继续讲述他在萨曼王朝的见闻。
在李素的描述中,十世纪初的布哈拉城确实无愧于一国首都!超过20万的常住人口,和络绎不绝的商旅,共同构成了这座中亚明珠。
不过李素运气有点不太好,刚到布哈拉的时候,萨曼王朝时任国王纳斯尔二世正在东北边境征战。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和国王搭上线。
但,李素作为一介商贾,其实并没有特别想要见到国王,建立起联系的想法。
在他的眼里,调查清楚这个国家中哪些东西是中原没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到后来,国王得胜归来之后,他也没有想通过那位王室旁枝拉希德的引荐去和国王唠唠嗑。
这不禁让徐景通拍了拍大腿,扼腕叹息,多好的建立起外交关系的机会呐。不管有用没用,先把关系建起来嘛。
这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了。
本来按照李素的想法就是冬天去,春天进货,然后趁着夏秋的季风就回来了,这样一年一来回刚刚好。
可惜这趟旅程,还有几位泉州李氏的老古董,比李素辈分还大上不少的族叔在。他们的想法是回到故土好好看看,然后再带一捧故乡的土回泉州。
(PS:不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啊,是五六十岁的,虽然是老朽但还没那么朽)
完全没有隔壁神三的老不死们想要埋骨恒河畔的想法,毕竟生长在泉州,不远万里回故土一趟,已经是对之前祖先们最大的交代了。
夏天一过,已经来不及启程,只能在布哈拉过冬了。
正好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一年四季。
国王纳斯尔二世得胜归来,也没有记起自己还有一位旁枝子弟,不远万里,凭借过人的运气,去了一趟中国,还回来了。
自然,李素到离开萨曼的时候,也没有觐见过这位萨曼王朝巅峰时期的国王。
冬季一过,春季来临,已经准备好回程物资的李素和那位在王室中存在感巨低的旁枝喝了一顿葡萄汁道别。
拉希德在喝之前还特地和李素申明,这时葡萄汁,不是葡萄酒,是被迫含了亿点点酒精的饮料。
在布哈拉待了许久的李素自然是明白天方教徒们的自欺欺人的。
把拉希德喝好了,喝美了之后,他直接把他的卫队分出一部分,护送着李素的商队前往提罗卢和国。
在南吴顺义六年(公元926年)的晚春,李素来到了提罗卢和国的港口。
在萨曼王朝最为强盛的时代,在萨曼王旗的护送下,在陆地上李素没有遇到任何问题。
提前到港口的李氏族人已经把船给定好了,但没有船是直航广州的,只能一站一站换乘。
按照原定计划,一切顺利的话,快则三个月,慢则四个月就能够回到广州。
但计划通常赶不上变化。不过这次的变化,不是来自于天时,而是来自于**。
在李素轻描淡写的描述中,徐景通听到了马匪、强盗、海盗、海盗、海盗!
果然牛大海不干,海盗不绝。
“这不,在泉州休整一阵子之后,老夫带着此行最珍贵的货物回到了江都城。”李素的“环球”大冒险讲完了。
徐景通等三人还是久久不愿从这个故事中醒来。
在公元十世纪的华夏,虽然不像黑暗三世纪那样,跨郡如跨国,但也差不太多,跨省如跨国。
即使是拥有生活在21世纪记忆的徐景通,也何来如此奢侈的三年旅行。当然,小布尔乔亚附体的徐景通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三年之中的危险。
过了一会,回过神来的徐景通不禁鼓起了掌,一边鼓掌一边大放厥词道:“素公,就你这三年的经历,我敢说我爹也没有经历过。”
说完,徐景通发现,李素这三年的经历,在自己这边就只是个故事,但是在自家老爹手中,没准会有点用。
想到这里,徐景通打断了李素的谦虚说道:“小子在这边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素公可否答应?”
李素神秘一笑,说道:“郎君可是要让小老儿把这趟历程整理成册?”
“哈哈哈哈哈,正是。如此好的故事,也正好给家父一读。”徐景通没想到的是李素这小老儿居然如此上道。
李素给李端递了一个眼神,李端会意,从桌旁拿起一个小礼盒,礼盒之上还放着一册小测子。
李素拿起那微微泛黄的册子,双手递给徐景通,说道:“小老儿这三年的历程都详细写在这册书中。”
徐景通双手接过,胡咧咧道:“素公,我今晚就递交到我父亲手中。”今晚当然是胡咧咧,今晚他连家都不回的。
正想拿回册子的时候,徐景通发现李素并没有松手。抬头一看,李素还是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又瞟见了册子的微微泛黄,明白过来,这明显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够准备好的。那既然不是临时准备的,那李素这本册子之中必然有所图谋。
不过徐景通现在也是不知道李素的具体所求,在徐景通正想问的时候,李素放开了手,笑眯眯地来了一句:“还请郎君好好读此册书。”
徐景通心领神会,这里面肯定还有些李素没有讲出来的。当即说道:“这是自然,素公三年历程,必须通读一遍,就算今晚挑灯夜读也是要读的!”
“唉唉唉,不至于不至于,郎君还是身体重要。”李素客套道。
一时间主宾尽欢。至于那个小礼盒,又不是流浪气球,没人关注。
既然双方的目的都达到了,这场欢宴也到了尾声。
道别之后,徐景通回到马车上,一旁已经当了很久隐形人的周管事问道:“公子,这是回哪?下午还继续逛大市吗?”
“回李宅。大市就不去逛了。”徐景通这时的目光才落在那个小礼盒上。
伸手去拿,哟呵,还有点沉。打开一看,金光一片。是一个黄金摆件,而且一看这个风格就不是华夏格调的。至于是哪边的,徐景通也无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