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灯光的中心,看到人群从前面围拢过来,像是猫捉弄老鼠一样,故意将背后的出口留给我。

我咬了咬牙,不像是之前的高中生,这群人明显是身经百战,每个看起来都很难对付,有舒红说的那种见过血的冷毅的气场。

拖住一两个不是问题,但是……少说也有二十几个……个个看起来都是其中翘楚。

天哪,我们县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奇怪的人?政府都不管管吗!!坐客车大家都会被吓坏吧!?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大概刚好坐满一辆小巴……

……都什么时候了,我居然还在胡思乱想…

“喂,假小子,考虑清楚了吗?”

西装男们逼近过来,像是源源不断的黑暗逼近仅存的光明。

虽然不愿承认,我不由自主的怯从心生,原地的脚不知不觉想要后挪。

突然我的手被塞进了一只软软肉肉的手,保养得宜,十指软绵绵,不沾阳春水,玉一样白。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截然不同,因为练武,指节有点粗大,幸好手指还算修长,不显得太难看。因为常年写写写,食指握笔的位置长了一个茧。之前做了饭出门,手上估计还带了葱姜蒜的味道……

我愣了愣神,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天生就是干粗活的手,看着就是劳碌命。

回头看天骄,她低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新发型,烫得形状很漂亮的刘海微微盖住她的眼睛。灯光从上往下打,我看不清她阴影里的表情,然而她僵直的脊背透露出她的紧张。

我紧了紧她的手。

对面的墨镜男嘲讽地笑了笑,“哎,不如再给她手里塞几个安全套?”

他似乎已经认定了我会抛下天骄,当然,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大概都会找个借口说服自己,啊,是自己力所不逮,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她和我非亲非故……

但我那里能让别人猜到我的决定!这可是我身为主角的尊严!

松开天骄的手,用力推开她,大喊一声“跑!”

自己站在原地,张开了双臂,做出阻拦的姿势。

“考虑个屁!

“不!

“许!

“动!

“我!

“朋!

“友!”

我一字一字吼出来。用力驱逐所有的不坚定,所有的胆怯。

墨镜男斜斜地勾了一下唇角,所有西装男们慢慢地围过来,满脸的打量……

我感觉身上的血液流的越来越慢,手上出了冷汗。

“老大!”

猛地回头,竟然是舒红!

他笑得无畏又坦荡,阳光好少年的样子,手上却挥着一条很粗的…钢筋……大力少年啊……

“嘿~又准备一个人救美吗?给不给别的男人活路了?”这样的舒红越来越接近记忆中的样子,只要出现就让人安心,钢筋什么的果然好棒!

“哪呢哪呢?”然后又三座大三出现在拐角,“哎呀妈妈哟,这是啥场面?感觉是穿越到香港电影了吗?”

周阿中胆子最小,畏缩了一下。

周阿小本来自己也有点怕怕的,见不得人比他还怕,拍了下周阿中的头,“虚个啥?你看阿大都不虚!”

周阿大笑得跟佛一样:“就是挨顿揍,谁还能比舒红揍得疼?这回我们同边,安全~”

周阿小阿中“不愧是比我早出生的!”

“哎哎哎……跑那么快干嘛?要不是我通风报信,你们能知道老大受欺负?能出来装逼?”小方气喘吁吁地出现,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一看居然是小方爸爸刚刚切牛羊鞭的……

看来是小方本来想偷偷看八卦,正好看到了这一场面,回去拉的救兵。

墨镜男略有些惊讶,却并不慌,“还有别人吗?”

“还需要别人,造多少条命根子断送在这把刀上吗?”小方大言不惭又底气不足。

小方应该是只看到前半段,还以为只有三个人,想想他们几个满打满算应该够,就来了,哪里会想到这种情况。

“这大热天的还穿那么老厚的黑衣服…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呀?”小方穿着个背心花裤衩,抖了抖,“老大,你可千万别输给他,我可不想认个脑袋有问题的人叫老大,加入神经病组织……”

“……”感觉面前的西装男们的怨气已如实质般扑面而来,滔天的杀气……小方方,,我们这边势弱哎,,这么说实话不怕待会被打成猪头吗……

学生会的唯一规矩:谁打赢的现有老大,谁就是新的老大。

这样一来,我就不能输了啊……

毕竟这样一群生力军,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没有什么追求,看着面前的墨镜男,就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还聚集了这么多肌肉男,感觉就不是从事正经行业的。

墨镜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打量着我们这群未成年,我猜他墨镜底下的眼睛一定兴味十足。然而他并未动容,轻扬右手,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西装男们继续围拢过来。

现在的境况并没有变好,我着急地发现,连天骄都没有走,安静地站在我身后一步远,我站到她身前,弓步,俯身,张开手臂,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舒红沉默地走到我右手边,钢筋往地上一矗,那富有爆发力的肌肉,让对面的西装男们的动作都缓了一拍。

小方横着一把大菜刀站在我左手边,舔了一下刀面,回味了一下卤汁的味道,笑了笑,“还好晚饭没吃多,不然待会被揍吐了就浪费了……”

“怎么说话呢?”周家大中小也站到了我身后,周阿中还捡起了我刚刚扔的折叠椅,挥了两下,满意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