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松了三分力道。

没由来地,他似乎对眼前的萧清河下不了狠手。

这不可能!

没有人能如此左右他的心绪!

谢筠面色变了又变,重重将人按倒在床上,“谁是你师弟?不许再这么叫我!”

他近乎低吼,一双黑瞳染上赤红色。

半边俊脸,魔纹若隐若现。

萧清河内心咯噔一下,猛地朝窗外望去。

夜幕降下。

月上柳梢。

是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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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月圆之夜,魔血作祟,会令魔族显露嗜血本性,为吸食人血疯狂杀戮!

若是没记错,能压制魔血的唯有魔灵珠。

魔灵珠乃是镇魔塔的镇塔之宝,也是谢筠潜伏进诛魔宗的目的。

为得到魔灵珠,谢筠不惜与欧阳素素订婚,也因此,在被欧阳素素当众毁婚后,他才会如此平静。

却在此时,窗外突然灯光大盛。

有宗门弟子慌乱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好了!镇魔塔结界松动,有魔族出逃!”

宗门警钟长鸣。

整个诛魔宗,到处是提剑追剿魔族的呼声。

肃杀之气弥漫。

有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呯呯呯!”

门被激烈敲响。

“萧师兄,开门!”

门开了。

萧清河倚靠在门边,身形虚弱,而面色如常。

“何事?”

“镇魔塔有魔族出逃,萧师兄可有碰到?”

萧清河哪敢说话啊。

说错半个字,那抵在他身后的利刃,怕是马上刺死他!

而他但凡动一下,暴露出身后的少年,以少年此刻脸上的红瞳魔纹,少年绝逼会被全宗门狙杀。

萧清河不敢动,不吱声。

那问询的弟子面色微沉,“萧师兄为何不说话,莫非房内有人?那魔族是不是在里头!”

话音未落,抵在萧清河身后的利刃,再进一分。

痛!

臭小子,真不留情!

萧清河咬牙,面上不动声色,道:“若是我房内的是魔族,我还能活着跟你们说话?”

来人对视一眼,甚觉有理。

“以萧师兄的修为,连我们都打不过,若是遇到魔族,怕是早就被杀了,怎可能还安然无恙?看来那魔族并不在此。”

“……”

你礼貌吗?

“萧师兄,你安分躲在屋内,莫要出来给我们添乱!”

“……”

这么直白说我菜鸡,我不要面子的吗!

萧清河那个气啊。

等到两名弟子离去,身后突然闷哼一声。

谢筠身体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在大口大口喘气。

黑色魔纹布满半边脸,而那双黑瞳,此刻一片猩红。

他紧咬着牙,隐约看到嘴角那两颗变得尖锐的嗜血利齿,是极致渴血的表现。

在理智完全丧失的前一刻,他扶着门,身形踉跄,欲要离去。

萧清河突然出声,“整个宗门都在追剿魔族,你若是此时离开,很容易暴露。”

谢筠步伐定住。

下一秒,突然闻到一股浓郁香甜的血腥气!

体内咆哮的猛兽被刺激,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猛地回头,血瞳皱缩。

只见萧清河朝他伸手,手掌打开,掌心赫然一道刚割破的血口。

血珠奔涌,滴落在地上。

猩红刺目,散发出致命蛊惑。

萧清河却神色平静,目光甚至是柔和的。

“你需要吸血,否则很难熬过今夜。”

谢筠喉头干涩,声音嘶哑,“为何?”

明知他是魔族,明明与他是情敌,甚至立场相反,为何袒护他?

当然是因为你是老子的鬼奴,老子吸过你的血,要礼尚往来啊!

但是老子特喵的不能说!

萧清河两步上前,将血手举到他面前,“你并未作恶,又是师弟,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拂一二……”

话没说完,手被抓住。

一道利齿,深深嵌入伤口。

“嘶……疼……”

你倒是轻点啊!

岂料,谢筠吸血上瘾,变本加厉。

一个猛扑,将人扑倒在床上。

WTF?

这节奏不对!

按照原著设定,月圆之夜,魔族吸血会有失智风险。

一旦失智,要么化身嗜血杀人机器,要么被欲望吞噬,想跟人那啥啥。

别问设定为啥如此艹蛋,问就是设定给女主的福利。

但特喵的!

老子是纯爷们儿!

不搞基!

“你清醒一点,我不是小师妹!”

然而,谢筠双目赤红,俨然被本能占据上风。

揪住萧清河衣领,用力一扯。

露出萧清河整个白-皙胸膛。

嗜血少年低头。

一口咬上去。

“嘶!”

萧清河怒了,一拳砸过去,“混账!你咬哪里?!”

谢筠勉强回神,看清此刻两人的姿势,面色铁青,“无耻之徒!”

我特喵?

贼喊捉贼,拔X无情?

也不看看是谁咬谁,谁骑在谁身上!

萧清河拳头硬了,又要一拳过去,突然,门口传来白玉卿清冷的声音。

“徒儿,发生了何事?为师进来了。”

伴随着“咿呀”一声,是门被推开了。

卧槽!

萧清河脑子一抽,反应过来时,已将谢筠塞入床底。

“徒儿,你在做什么?”白玉卿目光一扫。

萧清河迅速将衣服扯好,不敢吱声。

白玉卿目光犀利,“镇魔塔松动,魔族出逃,可有影响到你?”

萧清河舌头打结,“没,没……”

“那为何地上有血?”

“……”

白玉卿缓缓走近。

步履轻盈,却每一步,都踏在萧清河心上。

“你屋内似乎有魔气残余。”

“!!!”

“你有事瞒着为师。”

萧清河冷汗涔涔。

眼角一瞥,竟见一柄利剑,悄悄从床底探出!

谢筠这小子,难道要杀师尊灭口?!

原著中,这两人从始至终都看对方不顺眼,能搞死对方,绝不留情。

他真的会对师尊动手!

电光火石之间,萧清河一声低喝——

“师尊!”

随之,扑通一声,他直接跪下。

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挡在剑锋之前,也挡住了白玉卿的视线。

此时的师尊,对魔族恨之入骨。

若发现他包庇魔族,岂会再信他说的话?

那他再怎么告诉师尊,这一切都是假的,师尊都不会再信他。

不信这一切是梦,师尊如何苏醒?

“徒儿只是不小心割伤了手,至于魔气,兴许是徒儿鬼迷心窍,修习魔道残余的气息,并非什么魔族留下,还望师尊明察!”

面上大义凛然,实则慌得一比。

不仅因为师尊目光犀利,仿佛要将他看穿。

还因为谢筠的剑刃,就抵在他的脊柱上。

臭小子,老子刚放血给你,别恩将仇报,跑出来打老子的脸啊啊啊!

白玉卿居高临下,俯视萧清河。

一双清冷眼眸,暗芒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