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李璟与周宗在坐塌之上,烹茶品茗。
他端起了茶杯,细细的品尝着茶汤。
这个时候的茶还是茶砖,每次煮茶都要用茶碾将茶砖碾成茶粉,在倒入开水中搅拌。
周宗开口道:“陛下,现在夏粮已经开始收割,相信不久便会入库,而金陵是不是也要开始进一步戒严,阻拦别管的探子打探军情。”
对于戒严,李璟也是有一番思量,因为金陵的人口高达百万,每日进城出城的人流量很大,而且许多百姓的田地都在城外,一旦戒严,会给金陵造成极大的不便。
思量过后,李璟开口道:“派遣军队,帮金陵周边的百姓将稻谷全收了,然后就加大戒严的力度吧。”
此话一出,让周宗犯了难:“陛下,会不会不妥。”
李璟回道:“朕知道有些不妥,尽量管理好军队吧!发现胆敢抢夺粮食的,一律军法处置。”
如此大事,周宗不敢私自安排官员下去做:“调动军队,臣不敢自作主张,敢问陛下,安排谁去办此事。”
李璟想了想:“由皇太弟去办吧,他做事稳妥。”
调动军队是要枢密使出示相关文书,然后交给皇帝盖上印玺的,盖印之后便会送到李景遂手里,由他去操办。
二人聊完了政事,便一边品茶,一边闲谈起来。
李璟端起茶杯,呵呵笑道:“这几天金陵城中,百姓当真如此评价煜儿?”
周宗笑道:“自然当真,陛下是不知道,这些天金陵的医馆在得到太医院颁发的条陈之后,尝试着用六殿下的法子救人。
虽然不是将所以人都救活,但是十个中,有三四个还能能重新救活的,这还得多亏了陛下与六殿下呢。被救活的人家无不例外都向着皇宫参拜。”
李璟闻言,便又大笑两声。
推广‘心肺复苏’是李璟命太医院强行推行的。
因为李璟担心金陵那些普通大夫,就算明面上应承,也不一定会按照命令执行。
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医者仁心,尤其是能扬自家药铺名声的事情,那些大夫都是积极配合着太医院在金陵推行。
有救活人的医馆在一日之内扬名金陵,没有救活的便被那些家属臭骂一通,便又继续回去研究是不是自己步骤出了差错,还开始找那些亲眼目睹了李煜指挥孟九救人的普通百姓,允以重金,让他们复述过程。
对于这些是李璟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内侍回禀也只是将真是情况向他禀报。
而不是像周宗这样的大臣向他道贺。
李璟听着周宗在不断的夸赞李煜,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做掩饰。
周宗见李璟十分开心,便又笑道:“陛下,臣有一女,名为娥皇,年芳十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是国色天香。”
画风突然的转变另李璟猝不及防,喝茶都差点呛到。
这老贼,在打什么主意,朕儿子都比他儿女大了。况且也不曾听闻他以前有什么攀龙附凤的想法啊。去年给弘冀选妃的时候都他都躲得远远的,这会怎么又向朕推举他女儿了。
这老货这几天总是在朝堂上夸赞煜儿,看上煜儿了是吗?只不过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怎么选,也先轮到皇甫将军家的女儿吧!
李璟轻咳了两声,但是又不好直接拂了周宗的面子:“周爱卿的女儿,朕也有听闻,只是煜儿年纪尚小。”
周宗明白李璟的心思,自己虽然是枢密使,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一届文官,比不上手握兵权的武将,也清楚皇帝是希望李煜取一个武将的女儿,增加助力。
但是他有自信,这源于李煜对他的态度,从御书房第一次发现李煜打量自己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些奇怪,再到亭子里用《乘龙怪婿》来探自己口风。
而他以前辈的身份在李煜面前自居,李煜也不反感,甚至对自己很是恭敬。
他便知道自己可以争取一下这名皇帝皇后很是宠爱的儿子。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李煜很爱诗词歌赋,自己女儿也很是喜欢,而且一个是才子,一个是才女,才子佳人很是般配。
也觉得李煜是知道女儿是才女,才会探他的口风。
当然,他也知道李煜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有些尚武,但是他以为李煜不只是因为被刺杀,受到惊恐,才会去军营训练亲卫,而是有自己的图谋。
至于帝位什么的,周宗也觉得李煜能争上一争。
“陛下所言甚是,六殿下虽然年幼,但却聪慧,气魄也异于同龄之人。”
周宗端起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下,正襟危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的模样说道:“臣三天前,将周家在金陵的产业已经馈赠给了六殿下。臣就一个女儿,嫁妆自然要丰厚些,也希望她将来过得幸福些。
只要臣的女儿将来过得好,臣又无家资旁身,便不会担忧身后之事,任凭陛下吩咐便是。”
李璟端着茶的手停在半空,御书房内除了缓缓升起的水蒸气,其余一起都是静止的。
过来半响,李璟将茶杯放下,轻声问道:“我原以为你真的已经不想争什么了呢!”
“人嘛,总想给孩子留点好的,臣也不例外。臣老了,这副身躯还不知道能用多久。”
他又回忆起担任右相时,与左相宋齐丘相互争斗的日子,要不是在最后关头主动放下相位,退了下来,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
即便周宗如此说,李璟依旧在沉思,并不打算直接答应下来。
从李煜开始对军事感兴趣的时候,又加上他知道儿子居然能从几名翰林学士的教授之下便能看清天下局势。
李璟便开始对李煜的安排做出了改变。
要是以往,周宗这样求他,说不定就已经答应了。
李璟知道自己的长子没有政治觉悟,空有武力,让他打仗或许可以,要是治理天下,恐怕会被文官耍的团团转。
而李煜这些天给他的惊喜则是太大了,都知道利用自己为他造势,虽然也有自己帮腔的缘故。
但却对自己并不隐瞒,由自己选择帮或者是不帮。
所以,李璟对于李煜的婚事有自己的考量,打着哈哈回道:“皇后对煜儿甚是宠爱,此事朕还得征询皇后同意才可以。”
周宗见状很是无奈,心中叹气,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李煜身上,他此时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金龟婿不能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