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不远处传来庞嘉的呼喊。
抱在一起的两人吓得连忙分开,整理了下衣服。
韩樱脸色通红地拍打了一下庞羽,庞羽往后缩了缩,喃喃道:“莫名其妙地就……”
“不准再说!”韩樱又羞又恼,想起刚刚庞羽两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身上脸上都开始发烫。
“你们在说什么呢?”庞嘉来到院中,看着两人离得那么近,反应了一下,突然指着他们惊呼道:“你们不会在?!”
庞羽又是难为情又是慌乱地上前捂住庞嘉的嘴,在庞嘉耳边恶狠狠地警告道:“不许乱说!”
被捂着嘴的庞嘉一脸惊奇,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一会儿看看自己的三哥庞羽,一会儿看看韩樱,好像知道了什么,呜呜地喊着。
“你不乱说话我就放开。”庞羽生怕这个大嘴巴弟弟乱说,到时候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庞嘉用力点了点头。
庞羽刚松开手,庞嘉气呼呼地说道:“三哥,你和谁也不能和她啊!”边说边恨恨地拍了拍树,又震下了几片本就不多的叶子。
“日后你要是把她娶过门,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庞嘉一想到酒楼前韩樱泼辣的样子,有些担忧。
“呸,谁说要嫁给他了。”韩樱骂了一声,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情景,怎么也甩不掉。
她偷偷看了眼庞羽,只见庞羽的脸好像比她的还要红。
“嘉弟,不要乱说!这话传出去,我倒是没什么,对韩樱姑娘可不好。”庞羽有些替韩樱担心,又有些自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看向韩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都连忙低下头去。
“都眉目传情了,还说没什么!”庞嘉看着红着脸的两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才认识半天!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不行,我要跟伯母和韩兄告状去!”庞嘉转身就走。
“站住!”两个人同时喊道。
“干嘛?!”庞嘉也来了火气。
“改日我,我上门,上门来提亲吧。”庞羽支支吾吾地说道。
两个人听了都呆立在原地。
韩樱看着庞羽,心中有些慌乱,想说才这么久就要私定终身,也太过草率了。
可话刚要出口,又有些害怕与不舍。
“提亲?!”
“你疯了吧!”庞嘉上前捧着兄长的脸,像看妖怪般看着他:“他爹就是那个荆州刺史,你就不怕他把你剁成肉泥?!”
刚刚他在厨房帮忙时,就问了出来。当初韩樱请他们吃饭就是想借父亲的名头吓吓他们,谁知道两人却互生了情愫。
庞羽听了,连忙转过头朝韩樱看去。
韩樱点了点头,庞羽整个人像被抽了魂魄般站在原地。
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虽说庞家很有钱,但和韩家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便这样吧,你勿要出去乱说。”庞羽朝着庞嘉轻声说道,像是没了力气。
韩樱也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心里一阵说不上的滋味,既难过又酸涩。
“别想那么多,吃饭要紧。”庞嘉拉着庞羽往外走。
庞羽长吐一口浊气,恢复了些精神,转身对着韩樱说道:“韩樱姑娘,该去吃饭了。”
语气就像几人初识时一般。
韩樱站在原地不出声,只是看着庞羽。
庞羽看着韩樱眼中含泪,心顿时一痛。
“樱儿!”外头传来声浑厚的呼喊。
“爹爹,我在这!”
韩樱应了声,连忙抹了抹眼角,拎起裙摆,朝着外头跑去。
经过庞嘉的身边,还重重地踩了庞嘉一脚。
“嘶。”庞嘉倒吸一口气:“不应该踩你才对吗,踩我干嘛?!”
“吃饭吧。”庞羽摇了摇头,拉着庞嘉跟着韩樱的身影往外走去。
他知道自己成了负心汉,除了在心中叹气,什么都做不了。
“总算来了,怎么弄到这么晚?”韩夫人看着兄弟二人问道。
“我看这小院子里有山有水的,就和兄长玩了一会儿。”庞嘉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你呀,快些坐下吃饭吧。”韩夫人让兄弟二人入座。
“这就是你们说的两位客人吗?”
兄弟二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高大威严的男子与韩樱从前厅走了过来。
“父亲,这是庞羽,这是庞嘉。”韩枫介绍道:“这是我的父亲,韩滕。”
“见过伯父。”兄弟二人一齐施礼道。
“都免礼,普通家宴而已,无须多礼。”韩滕笑着入座,比庞羽预料中要亲和的多。
“两位姓庞,和庞啸庞将军可有关系?”韩腾看着两个少年,想起了一位故人。
“我们这些小辈,对这些不太清楚。”庞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心中却生出疑虑,之前邓宪也提到过庞啸这个名字,便接着这个机会问道:“敢问伯父,这庞啸是何人?”
“既然两位公子和他无关,便不谈他。”韩滕看着一桌子菜说道:“都多动动筷子,放开了吃,我看着这菜都有些饿了。”
庞羽也不再纠结庞啸的事,低头吃起菜来。
韩樱起身给众人倒酒,到庞羽身边时,庞羽转头看去,二人四目相对,韩樱却没了之前的羞意,眼中尽是淡然。
庞羽谢了一声,心中自嘲道:“庞羽,你真是不争气,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是,还以为别人会喜欢你?”
“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他劝着自己,却发现那个天仙般的身影已经牢牢地印在心里。
他端起酒杯,饮了口酒,心中的苦闷更甚。
“伯母做的饭菜,真香!”一旁的庞嘉吃了几口菜,竖起大拇指赞道。
“那就多吃些。”韩夫人又给庞嘉夹了几筷子。
“我听樱儿说,两位从吴县来?这一路可是难行的很。”韩滕吃了几口酒菜,开口问道。
“嗯。”庞羽点了点头,驱走脑海中乱七八遭的想法,将一路上所遇之事娓娓道来。
桌上几人都听得入了迷,一时都忘了夹菜,连韩樱也仔细地听着。
庞羽讲着,庞嘉在一旁时不时绘声绘色地补充着细节。
讲到薛易自刎时,众人都有些感慨。
“此人虽是山贼,却足以当得上英豪之名。”韩枫饮了口酒,感慨道。
“征西军当年一场大败,侥幸活下来的十不存一,也难免他们对陛下心怀怨恨。”韩滕叹了口气。当年征西军大败,陛下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是各地都能如荆州这般富足,哪还会有这些事。”庞羽哀叹一声。
韩滕本以为两个客人只是自己儿女的玩伴,没放在心上,此时却对这两兄弟刮目相看起来。
“这荆州富足,可都是枫儿的功劳。”韩滕笑呵呵地看着韩枫。
“我只是出些主意罢了,当不得真。”韩枫看话题突然引到自己身上,连忙谦虚道。
“难道我们进城前听城门口一人所说的南郡郡守一事也是韩兄所为?”庞嘉奇道。
“那当然是家父所为,我又没有官身,如何杀那南郡郡守?”韩枫笑着解释。
“这南郡郡守,所作所为,实在把我这老骨头气的半死!”韩滕骂道。
想起自己一刀砍下了那混账的头颅,他就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泰。
他举杯一饮而尽:“这荆州,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许有人搜刮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