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二 还物件儿

冬日万物萧条,当第一场雪酥落下时,宫里也热闹起来,聚了一聚赏雪。

太学殿说次日要去御花园赏景,赋诗作词,作岁考。

这般雅兴的东西呦呦是玩不来的,更何况还吊着胳膊……

但是不许请假,因为贺嘉佑会来做裁决,说是有好的头彩。

大家都是兴致勃勃,只有呦呦,直觉着头疼!

并且这些日子里一直沉浸在贺嘉佑那日太学殿的失仪中。

那一句话也久久在脑子里回荡,惊的她心忽上忽下。

竺南莲这些事日一直做了水含做的事儿,当然也并没有全部做,呦呦时而还要给她哄哄,逗逗。

并且要对她与某人私密见面视而不见。

这时,竺南莲托着托盘,将一套东唐的服饰呈上去。

且柔柔说:“殿下,今日太学殿的诗会您可是要代表东唐的。毕竟您还是东唐的皇子,东唐的辰王。您一直穿着南息的服饰,已有些多使团不满……”

话里一心一意的为她着想。

呦呦眼神晃动,看着竺南莲。她被瞧得有些脸红还是为什么,侧了个身子,一副羞涩模样,倒是俏皮。

单看皮相,这竺南莲虽没有贺璎鱼灵气,也没有汝宁郡主贵气,但也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仪容。

俏中带着雅,十分进退得意,大多时候分场合来任性。

但是,她比不得贺璎鱼大度,胸襟宽广。却有汝宁那般心急深沉!但是她比汝宁蠢,将人看做傻子。

尤其是呦呦。

呦呦起身,双臂一开,笑言:“你让本王穿,本王就穿。想如何,便如何。”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她笑得十分好看,要不是为了这个竺南莲背后的人事物,她从来没这样笑过。

对着蒋木是另一种。

决不能混谈。

竺南莲常喜,笑着就给她穿戴疏离,一旁的水含看的是瞪大了眼睛。

居然愿意……

竺南莲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轻声说到:“殿下当日在耒城说过,会送一方玉枕给莲儿的,殿下可还记得?”

呦呦眉一皱。

玉枕?这种东西送的是否太私密了些?不是夫妻可是送不了这的!

这竺南莲是在要名分……

如果李清辰真的说了,想想上次不顾生死的用这张脸走在广陵,不怕刺杀,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怕这玉枕终是事实。

呦呦不太想回复这样以往她并不清楚的事儿,万一是试探的陷井怎办?

呦呦绕开话题,问道:“莫非今日的彩头是玉枕?”

这是间接问竺南莲怎么知道彩头的!她如果真的知道,那这就不是使团能知晓的事儿了。

他就是那位久无消息的后宫之人与使团中有人在接头了。

呦呦勾了勾嘴角,笑得浅,不易察觉。

竺南莲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自然知道这话是问什么,想也未想。

直言道:“我去太学殿等殿下下学时听路过的宫女在商谈,这次菜头是皇后娘娘置办的,说是玉枕。我并不知道是什么……”

一身衣裳这也穿好了。

竺南莲站在呦呦面前,看痴了一般,喃喃道:“殿下真的是太好看了。”

说着,脸一红。

呦呦不是李清辰,看着这张脸实在没兴致,低头凑近与她说。

“那如若今日彩头是玉枕,本王就赢回来送你。”

她点点头,恨不得窝进呦呦的怀里。

呦呦继续道:“那你自己拿着本王的腰牌,四处玩去吧。出宫也可,别天天闷着。想叫多少人,叫什么人都随你。即便你要拿郡主仪仗,也未不可,本王替你兜着。”

说罢,呦呦忍着恶心,出了门。

向笙跟随的时候,她特意朗声说:“你武功好,跟着莲儿,莫让她有半分事。不然,提头来见!”

向笙足下一顿,愣看着呦呦。

呦呦小声地狱说:“跟着她,或者找人跟着她。”

向笙这才皱着眉,回去‘伺候’那位谁谁谁。

一出殿门,贺璎鱼正巧在门外,脸色有些发白,难看的紧。

呦呦先是一怔,后是惊诧的问:“郡主不日便要大婚,怎的迷路至本王的殿门口了?”

贺璎鱼咬着唇,盯着呦呦,口中雾气将她的五官柔和起来,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一手执着一把青伞,绞着绿梅的斗篷铺就在雪地上。

一副雪中美女图一般。

她好久,才说:“我好不容摆脱了他们独自才能来看看你……”

然后视线落在呦呦身后,那门前,正有一位女子,朝她笑得既可亲,又可憎。

瞬息,视线重新落入了呦呦的脸上。

“你会娶她吗?”

呦呦心里只翻白眼,什么都不想说。

贺璎鱼这是还在求证什么?自身亲事逼近,还在想些什么?

呦呦皱着眉,脸有些冷,疏远的厉害。

似不认识一般:“你有事?”

贺璎鱼点头,十分坚韧,想学着呦呦冷着嗓子说话,却做不到。

声音不受控制的带了些软哝的腔儿:“我来拿回我一样东西。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将它丢了,或者任它死去。”

呦呦:???

什么东西?

她问:“本王这里不会有你的东西阿。”

贺璎鱼双眼突然一空,满脸硬撑着的表情。

“你上次遭遇刺杀,我来过……送了一条鱼还给你。”

呦呦完全不知情。

看了看天,这诗会怕是要到了,便引着贺璎鱼往聚集处走。

一边随意说:“本王并不知道你来过,也没有人告诉过本王你来过,更不知道有一条什么鱼。”

这话将将说完,呦呦才突然反应过来,惊诧地问到:“不会是之前我送你的那条会发光的鱼吧?”

贺璎鱼本听完她的话更低落,伤心。想着自己的东西根本不放在心上,入不了眼。

见呦呦又想起来,脑袋一侧,眸子里稍稍亮了一丝。

“就是那条。”

呦呦只觉得奇了。

海鱼上岸了还能养这么久?本想着说观赏个一日两日便会死去,没想到居然能养这么久……

那……

呦呦朝着贺璎鱼看过去,她垂着头,看着地上的雪脚印,嘴角细细的笑着。

呦呦顺着也看了看,这一路,除了她来时的脚印,现在便是她们二人并肩行走的脚印……

呦呦心里一落什么东西,还是单纯些的姑娘,这点都能开心。只可惜她不是男儿身,也可惜李清辰不认识她……

这么好的女子――

这鱼怎么养的,她当然知道。须得日日换水,水从哪里来?海上!

那贺璎鱼就要让人日日去海上取水,钓鱼。日日换水养着,喂着,方能活上这许久……

当真是一份世间难求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