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章 刺杀(二)

啧啧,都遭遇刺杀,受伤,还在想该如何跟贺嘉佑解释……

呦呦心想。

向笙前脚包扎完,后脚蒋木就带着人马来了。

他一人坐着金轿撵,四人抬着,高座威仪。

一身常服,低调的紧,显不出他有什么官威来。

但是那样高座,立马就觉得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他眼中只有呦呦,呦呦也这样看着他,吊着眉角笑了笑。

今日这动静不小啊……

他下了轿撵,连忙奔近呦呦的身边,将她的右臂端在掌心,细细的瞧来瞧去。

一脸凝重疼惜,语气一低,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责备都说不出来。

“明明说到这段时间你是最危险的,你到底是为了何事出宫?心里没谱吗!”

呦呦故意在他手中动了动胳膊,吓得是蒋木倒吸着气,屏息不出,双眼欲眦。

她看着蒋木,直接笑出声。

“不疼。”

眼光流转入了蒋木的眼里,二人低低相视,倒多了一些色彩。

向笙连忙侧着一挡,挡在贺嘉佑暗卫前。顺带着用胳膊将呦呦肩抵了一下,示意注意身份!

呦呦侧目白了一眼,没理他。

蒋木却适宜的退了半步,声音里的温情消失,只是担忧,还掉了点嗓子。

问说道:“你有本事别吃药啊。”

说着就将呦呦推向自己坐的轿撵,自己随侍在她身边,亲自护送她回宫!

呦呦将自己的武器丢给向笙,让他收着。

此刻她真是感念向笙,在那过去的六年监禁里勉勉强强学了这一套防身的鞭法,不然……

轿子抬起,她迎着风,颔首看着蒋木。

他目光坚毅的朝前走,什么表情都入不了眼。她由上而下看去也无法猜度蒋木的意思。

鬼使神差的不知为何,朝后面看了一眼……

那一处二楼小窗,连丝缝隙都没有,彻底的将所有情亲隔绝起来……

东唐的人她不是不能用,而是此时不能用,不然以后要取兵防图的后路就少一条,买卖不划算……

其实这贺嘉佑的?暗卫不来,她与向笙也能解决,只是要再多挂点彩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不死,便没有什么大事!

她回宫的路上不敢轻视,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人……蒋木不顾留言,礼数,硬是将呦呦完完整整好好的送到了九方阁。

贺嘉佑正在里头院落里坐着,正襟危坐,正容亢色,手上用力的捏着自己的膝头……

一见呦呦出现,他立马起身,大步一阔就到了呦呦面前。

上下一扫,颜色汇聚在伤口处之后眼眶发直,极具怒色,厉吼一声。

“给朕查!那些人查户籍,全部曝尸,夷三族。朕要看看,一次又一次的,谁敢还敢给朕下手!”

然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呦呦,指了她额心一下。

依旧厉声,却带了些护。

“朕是不是说了危险让你多带人?你想自己抓,可抓到了?”

呦呦看着,却想到了很多人,有威严狡猾令人胆颤的李邵仪,有狠毒不亲的曲是欢,有冷莫刚直的曲千屹,有那个喊她妹妹的李清辰。

却都没眼前这一位‘父皇’亲近……更当她是亲人的人……

呦呦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一酸,泛红了起来……

别过头,咬着牙,没说话。

生怕有些娇软从嗓子里溢出来。

蒋木看着这一幕,心里仿若千万根针,扎的他疼的透不过来气……

呦呦性子最冷,最疏远,最阴狠,戾气深中。

但也最心软!

对她的好在她的心涧,总会有一处记忆,日后会报答的。

她吃苦惯了,尝到了甜就会比别人更加珍惜,珍重。

贺嘉佑一见,立马低喝:“都给朕背过身去!”

‘唰’地一声,整个九方阁所有的婢子奴才全都背过身子,瞎了眼睛,聋了耳朵,断了舌头。

然后贺嘉佑将呦呦的脸掰回来,瞧了瞧,眼神突然一缩。

说到:“男子汉,你这是做什么!”

脸上还有一份嫌弃,眉毛挑的老高……惹得呦呦一关,就笑出声。

语气不再生硬,倒是缓了些,还十分潇洒倜傥的一拍袍子,转了一圈。

“没事,就算是再来一百次,我也保准会活在你面前!”

贺嘉佑看着生机盎然的呦呦,白了一眼,没了脸上之前凝重的神情。

他突然伸出手,将要摸到呦呦脸上的时候,转手一偏,落在了呦呦的头上。

摸摸。

沉着嗓子道:“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该要下雪了,天冷,伤口不易好。”

然后神色闪过一息深沉,便对她说:“朕走了。”

然后贺嘉佑走了,走之前,还唤了声:“蒋木。”

声音依旧是帝王的威严。

蒋木起身,跟着贺嘉佑走,回身看了一眼呦呦。呦呦眉色皱着,无舒无展。

他给了一个安心的表情。

但是蒋木除了九方阁,心里的疑惑就异常的深种,为何陛下对呦呦说话语调比之贺淳君、贺秉修还要有情?更像是寻常父亲担忧孩子的感觉?

留了一位御医,都走了后,他才从众人身后走出来。

老熟人――边徽子。

把脉前,向笙习惯性的扶着呦呦坐下……

只是外伤,是有些厉害,但还好。刺杀之人还有些良善之心,没有在武器上涂毒……

不然这就难办了。

辰王受伤,这么大的事情,使团一定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呦呦面前,各种慰问,查看。

连东唐的御医都出手了。

两国都用了最好的疗伤神药,生怕会再出一些什么意外。

当然,后宫又是一如既往的送东西……皇后,贵妃,妃嫔们……

都住在宫里,贺嘉佑喜欢,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送!

当然,本国出来的曲贵妃身为呦呦的亲姨娘,不能只是送礼,还要亲自前来。

一来就是老路子,各种慰问,虚礼,没意思极了。

可算是寒暄了好一阵子,终是男女有别,便起身离去。

但是她离去后,使团里有一少年也随之离去,追步撵了上去。

呦呦细眼见状,才正眼往哪里一扫,竺南莲立马碎哭着扑过来,啜泣起来。

“是不是殿下烦了莲儿?不然为何说国君叫食膳食,您倒还避着出了宫去?”

呦呦眼光还往哪里瞧,嘴上却是说:“莫瞎猜,有一样荷花酥知道你爱吃,本王订了许多日,想着今日应该做好了,才出宫去取!结果……”

手在她的头上一抹,聊已安慰。

门外的一出开窗,前来慰问的贺璎鱼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眼圈立马就红了,转身放了一只小桶就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