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 拔营(三)

“我喊不出……”

贺嘉佑见呦呦神色为难,抚在她肩头的手放到自己腿上。

“罢罢罢,朕吓到你了。”

然后指指刚才小案头上,那上面有一套茶器,旁边还有棋。

呦呦走过去,给他冲泡了一盏茶,手法简单。

就是茶叶一撒,热水急冲,溢出茶香,不带茶叶露尖,便将这第一道茶给倒去,重新缓缓注入热水。

这时茶香四溢,满马车的里满是清香。

贺嘉佑看着笑出声。

“你这方法真是偷懒。”

呦呦端着茶递过去,“你试试这偷懒的茶。”

呦呦笑得澄澈,指尖的茶盏青绿的釉映得她肌肤更加晶莹剔透。

秀窄修长的骨节纤细白嫩,圆润的指甲小巧精致。

贺嘉佑看着,眼神有些迷离。

恍然一句:“你这手像极了你的母妃……”

语发感叹。

呦呦抬眼,看了一眼贺嘉佑。

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好将手上的茶递过去。

贺嘉佑接过,轻轻一啄,眉尖蹙了蹙,又垂首饮了一口。

“嗯,还不错。”

呦呦会心一笑,自夸道:“那是自然,您也不看出自谁人之手。”

略有些得瑟。

贺嘉佑看着,也跟着笑起。

呦呦上前,将他腿上的药包取下来。

“不热了,再敷怕是反倒沁了凉气,反倒不好。”

松松得顺便给他揉了揉膝盖。

最上问道,“陛下喊我来就是为了问问怎么处置那个封大人?”

她刻意的将询问大长公主的事情给漏了。免得今日沾染过多南息政事。

贺嘉佑深深地看了一眼呦呦,没有即可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已然知道‘李清辰’与蒋木的关系,很好,好到上次当众逼他给蒋温定罪。

而蒋木今日却与贺拂明有什么干系,以致‘李清辰’放火烧了蒋温住处,将蒋木带走。

这一系列对蒋木好的无可言表。

但是近日,蒋木又从贺拂明处去了老五的身边。

蒋木这人能换几位主子都能这般顺风顺水得人心,怕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今日在略微看看,辰王与他们,可有什么牵连没有。

此时‘李清辰’给的答案,到还是不错的。

见呦呦这样问。

贺嘉佑回到。“朕安排你倒东唐那边诈死,你回到朕身边吧。”

呦呦看过去,贺嘉佑眼神里透着的认真与热切倒是让呦呦再一次意外。

贺嘉佑对‘他’太亲厚了。

仿佛是急缺这个儿子一样。

呦呦问:“你要让我回东唐?还是东唐有使者前来?”

贺嘉佑摇摇头。

“你是朕的儿子,自然是要早在认祖归宗的。只是……”

呦呦心头一阵无语,还真当她是他的儿……

呦呦按耐不住心里长期的疑窦。

实在嘴欠的问道:“你当年与我母,母妃发生过……那样的关系?”

呦呦实在是喊不出母妃二字,但是不喊那就不对,只得硬着嗓子喊出声。

贺嘉佑见呦呦这一副怀疑的表情,一巴掌熟稔亲切不见外的拍在呦呦脑袋上。

“不然会有你这个混小子?”

……

呦呦一阵五雷轰顶。

她肯定是知道发生过这样的关系,贺嘉佑才会如此确信她的身份,从而这般快速的进入了父亲的角色里去。

但是亲口说出来,她这时候该如何想曲是欢和李邵仪?

直觉着李邵仪真是头顶一片绿草原。

继续忍不住问道:“那……那为何我母妃没嫁给你?反倒嫁给了李邵仪?”

贺嘉佑听见呦呦喊了东唐帝王的名讳,如此习惯性的直言,觉得‘他’与李邵仪指尖并不亲厚,便笑起。

但当问题听清楚之后,像是碰到了什么禁地一般,贺嘉佑整个人脸色巨变,双瞳突然泛起了血丝,正扩散开来。

脸上狠戾的表情骤然化散在开来,此时突然变得阴沉恐怖起来。

嗓音更加低沉,带着杀气。

“她是为了李邵仪而骗我……与我做出这件事来――”

呦呦发觉他不好,立马箴言不语,不敢再深问下去。

一只手突然拂过贺嘉佑背后,让他疏解心中郁结。

浅浅的嗓音,骗道。

“我觉得我母妃可能是迫不得已。不然六年前,按照她的宠幸,送谁,也不可能是送我来。也不可能将玉牌还然我继续带着……”

睁眼说瞎话。

囫囵骗着贺嘉佑。

因为在南息,贺嘉佑对她的态度,至关重要,影响了她的每一步。

有这个捷径时,还是要好好用着。

过了许久,贺嘉佑才呼吸平复,神色难掩倦怠之色。

呦呦乘机抱着棋盘。

“见陛下头疼,正好与你下棋,赢你两局。”

棋盘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听罢这话,笑出声,脸上的疲倦倒消退了两分。

贺嘉佑与她一起摆着棋盘。

嘴上佯装愠怒,哼笑。

“你个混小子!”

呦呦无论做什么,贺嘉佑都觉得,他更多时候看到的是曲是欢,而不是他的儿子‘李清辰’。

二人便开始下起棋来。

呦呦要装作全无心机的模样,故此,下棋便没有太深的想法与路子。

玩了几局后,车外的王舟发出声响,说起话来。

“陛下,到了地方,可以上船了。”

呦呦指尖上的棋子跟着她回头的动作,指尖松动,棋子滑落,掉在棋盘上。

稳稳的落了一子。

呦呦回头,兴高采烈的说了句。

“我没坐过船,出过海。”

而贺嘉佑只顾着盯看眼下的棋盘。

一子吃了一片,这个位置他都没想到!

他输了。

贺嘉佑反倒由此,抬了些眼睑,看了看呦呦。

这样声东击西的羸弱下法,到底是“他”布的局,还是真的一不小心掉下来的一枚棋子。

因为这样的偏巧布局,倒是像眼前的‘李清辰’,什么也不懂,不问,却偏偏与蒋木,贺拂明,贺淳君有些关联。

到底是真什么都没有,还是暗地里有些手法他不知情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时常找她下棋的想法。

一个人手下的棋,能看出她这个人的所有想法与习惯。

但是他这个‘儿子’确是个不会下棋的主儿。

教了许久也教不会他!

到底是不会?还是不敢会!

贺嘉佑此时因为这‘一不小心’的棋子,对呦呦有些别样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