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和我一样,命运多舛……”

呦呦语调有两分哀怨之意。

脸上挂着说不明的愁容,一双眼眸黯淡下来。

贺嘉佑看的心里一紧,嗓子便软下来。

却依旧吐出来的话带着威严。

“别在这里跟朕玩什么同病相怜……”

心里却是不再过多怀疑她与蒋家人走的太近而别有企图。

呦呦水汪汪的丹凤眼一勾,贺嘉佑立刻侧目。

怒言,却不带怒,只是声音大了些而已。

“这就是你闯蒋温的帐篷带走你书童的原因?倒没想到你这般护短。”

言外之意是蒋温的帐篷不能闯?

呦呦脑袋歪过去,故作懵懂腔调,却很是肯定。

“我特别护短。”

贺嘉佑擦拭的剑他拿起来,收好。

不知从那里,摸出来一把小巧的匕首。整个匕首是黄金锻造,嵌着大大小小的宝石数十颗,纹路流畅。

贺嘉佑递给她。

颠了颠,有些份量,捏在手上试了试,倒也趁手。

拔开一看,寒光逼人。

一看,都是好武器。

就是太花哨了些。

呦呦笑问,“怎么?送我?”

贺嘉佑点头,这是当年为曲是欢打造的,至始至终都没送出手,如今倒也算得上物尽其用。

不必放在身边让自己日日记挂于心,深夜怅然。

看着呦呦把玩心喜的模样,算是将方才说蒋木那一脸哀怨的模样给冲散一些。

“我见你之前就喜欢用匕首防身,故此送你这一把,精致小巧。如若哪一日,你有所求,拿它见朕吧……”

正把玩的呦呦听到这里,抬头一震。

嬉笑到:“陛下给的,可是好大一个承诺呀。”

贺嘉佑看着呦呦,总能从她的脸庞穿过去,看到曲是欢的一颦一蹙。

然后再从曲是欢的脸庞上缓缓印刻成‘李清辰’的脸部轮廓。

他此时点点头,“朕许诺的。”

此话带着少许的感叹。

呦呦眼中精光闪过,自是知道贺嘉佑此时迷糊的在做什么。

在想曲是欢!

呦呦实在不能知道,曲是欢是多大的魅力?两位国君对她都百依百顺,心中挂念甚深。

她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

呦呦不自觉的眼中升腾起一阵厌恶之感。

却只是稍纵即逝,毕竟她不能因为此时讨厌曲是欢而让贺嘉佑看出什么。

所以,所有的情绪都非常短暂的在眼底流逝。

一闪而过罢了。

贺嘉佑开口问道:“上次我便见你格外心怡国安,这次谁都没找到,偏生是个你。这下子由头十足,朕下旨,如何?”

满脸兴奋的给她找‘媳妇’。

呦呦有些哭笑不得。

扯清嗓子,说。

“我是喜欢她单纯可爱,这不代表我就要娶她……还有,我这个身份晚些可能还是要回东唐,国安怕是不会适应……”

贺嘉佑见她直接推拒,也不好说什么。

只有喜欢,才会考虑那么多……

他也是经历过的,故此觉得此事不急。

就松松交代了一句。

“那你有时间去看看国安,誉王还说要向你道谢,那日见你太困,倒没怎么谢谢你……”

呦呦想着那位身材魁梧高大,不怒自威的派头,和一副宠女儿的样子。

誉王,道谢?

谢谢‘他’不能人道?

誉王好意思道谢,她都不好意思接受……

二人再没多说几句,只是叮嘱她小心,常到他身边晃晃,别总是看不到她人,野猎毕竟是有危险的,多带些人。

等等。

吧啦吧啦的话跟蹦豆子一样,她却不觉得厌烦,好生的听着每一句话,每一段叮嘱。

仿佛,这就是亲爹爹让自己孩子小心,格外反复叮嘱的一样。

耐心极好的听着,听完。

然后,贺嘉佑指派了一位御医,给她的专属御医,生怕她出了什么问题,找不到御医。

即刻起,只需要给她一人诊治看伤即可。

这样的殊荣,太子贺秉修都没有过……

当她从贺嘉佑帐篷里退出来,径直的回去,想说看看蒋木什么情况。

路过之时,却被一些女眷围着,遮面打扇的对她指指点点……

其中有一位女子最为孤僻,汝宁郡主……

那位六皇子心怡的不得了的女子,此时一人孤零零站在一旁。

也瞧了她一眼,便搀扶着婢子,离开了。

她面色有些清淡,眼下有片乌青,气色不太好。

但是,她的身份,她的荣耀却没有变。

没有因为她娘亲,大长公主造反弑君而有所动摇。

这就是贺嘉佑给他姐姐最大的恩。

护住了她的女儿。

记得当时人人嗟叹,多好的女子,可能要跟她娘亲一起流放至今夏,没有郡主的殊荣……

都十五六的年纪了,也是即将嫁人的年纪,可惜一夜之间身份有了云泥之别。

结果,陛下没有下旨对她做一分一毫,只是将她送至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儿。

此时,过的不比之前差。

当然,六皇子也跟着她转的晕头转向,也不知她是怎么态度。

呦呦回到帐篷,前脚刚坐下,后脚就听见水含急匆匆来报。

二殿下,贺拂明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皇室有疾者,不可能做的了太子之位。

这就代表,他失去了太子之位的角逐。

哪怕太子被废,他也决计当不上太子……

他不会这么不小心。

呦呦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看他,只好悻悻地老实坐在自己的帐篷里。

施幼南,这么快就出手吗?

还是贺拂明为了护着蒋木,养精蓄锐,以退为进了?

此时,她捏着手中一杯香茶,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蒋木。

看来,是要出去走走了……

要去看看施幼南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上次短暂的一面,只觉得这人有些可怖难缠。

他们,早完晚是要对上的。

蒋温倒还好,有着蒋木所说的那谎报兵数这般大罪,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不过就是刺杀罢了,也玩不出什么其它的花样。

当呦呦打开了自己的门帘,突然就觉得空气仿佛都有些不一样了……

一种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的寒风,呛得她有些难受。

该来的始终要来。

她从东唐出发的那一刻,就是回不去的一条道路。

现在,才是正真的开始……

为了拿到兵防图,为了自在,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