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 插曲(一)

“我回来了……”

声音轻柔的很,外头的光扎眼。

一进里头,微微发暗,有一小会儿眼花,什么也看不清楚。

在这个之际,突然一个人,宽厚的手掌将她腕子一拉,一拽。

吓得本能反应将左手腕子上的匕首拔出,计算对方高度,准备抵在对方胸口上。

结果,方才因为与棕熊搏斗,匕首掉落在荒野里……手上空空如也。

最终,一只小手掌抵在对方人胸口。

当适应了光线,这才看见,急不可耐抓住她的是贺嘉佑――

她目光浅浅,警惕没有全然消下去。

贺嘉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以为只是上次刺杀的后遗症,防备颇高。

却不知道,她的警惕心,一直如此……

两人贺嘉佑先开口,问道:“你刚才在何处?”

语气充满了担忧。

她听到这样的关怀备至的语调,心头一暖。

放柔了警惕,口吻淡然两份,语调平缓。

“没事,我猎了只兔子……”

他在她话音刚落下之际,急忙说到:“那好,没事就好。”

呦呦看着贺嘉佑,到嘴边的话硬是在后槽牙处咬了好几遭,才说出口。

“我看营地像是被袭击了一样,可是有什么事儿?”

贺嘉佑知道这个问题避免不了。

神情顿了顿,说到:“无碍……”

语气里倍感疲倦。

伸出手,在额心捏捏,丝毫不掩饰他的倦怠疲惫。

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牵引着力道,后退几步,坐在椅子上。

一手支着额头,眉峰紧蹙。

王舟突然从外面进来,看着闭目养神的贺嘉佑。

福拜,看了一眼呦呦。

说道。

“陛下,人都抓住了……要去审一审吗?”

贺嘉佑不懂。

王舟继续到:“陛下――”

语调轻缓了些。

贺嘉佑此时才徐徐睁开双眼,有些倦怠的神情,没太多精神……

像是要唉声叹气一般。

他张口,累到极致样,强打精神:“走吧。”

然后起身,松开了呦呦。

随着王舟走了出去。

呦呦慢慢跟在身后。

心里想的就是:我倒是想知道,贺拂明做了什么!

等穿过许多帐篷,到了一片空地上,跪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粗略数数,近乎一千多人……

这是叛乱!

贺拂明哪有本事做了这些还全身而退。

她目不斜视,口不胡说,只是慢慢跟着,看着,想着……

往这些人群前头走,一位夫人站的笔直,居然还身着了一身铠甲,护心镜……

涨的与贺嘉佑有两分形似,却不同于一双眼眸。

她的眼睛里饱含了恨意,怒意,杀意。

混浊一片的搅和在血色得眸子里。

手被束在背后。

却傲气的抬着头。

与贺嘉佑直视了一眼,偏过头时,还粗气冷哼一声。

太子跪在一旁,施幼南不在他身边。

施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能跪在陛下面前……

施家是,无诏不得近天子身。

呦呦此时看着这块地方的人群,几乎此行来的人都在场,除了施幼南……

她突然有些明白,施幼南靠着太子的原因。

不为太多,只为施家能在天子面前有一目之地。

不至于,在广陵四大家族里,他们不得随意出现在陛下面前。

说出去,该被多少人嘲笑,明刺暗讽。

贺嘉佑落座,一把金坐,泛着大云浪图腾。

南息以海浪云纹为图腾。

所以,但凡高贵的场所,这两样必定交织出现。

在场,非常安静。

她突然没看到贺拂明……

他猎完熊,跑哪里去了……

正四处看着。

贺嘉佑说了第一句话。

“皇姐可有想到今日?”

呦呦听完,直接侧目,看着贺嘉佑。

他此时脸上的倦怠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抖擞精神。

双瞳威慑力强大。

根本看不出来,方才的疲惫不堪的影子。

那女子头抬高。

视死如归,只道是一声冷笑。

“你当初那样做的时候,可有想过我?”

看来,即将要进入一段冗长的故事回忆里……

呦呦有些讪讪无兴致。

但依旧要细细聆听,她想知道,贺拂明与蒋木,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大概的故事就是:许多年前,贺嘉佑为了与邻国交好,自己的皇姐主动去联姻亲,十分老套。

不出意外,二人坠入爱河,生下了一位女儿(汝宁郡主)。

然后,继续老套的故事,却非常实用!

招降联姻是假,伺机挖空人家内部是真。

故而,最终是南息大胜,邻国被吞灭。这位皇子不知道怎么了,继位了。

两人的关系在在政权变得疏远,疏离。

最后分道扬镳。

贺嘉佑以为人家是负心汉,负了自己的姐姐。

赐了一杯毒酒,杀了人家,还屠了人家全族。

邻国彻底消失。

她对自己丈夫还是有感情的。

被以前的族人挑唆,今日策划已久,带了两1千人造反,对自己的弟弟动了手,做了这件事情!

呦呦觉得,这说得过去吧也能说,说不过去吧,也不能。

总觉得奇怪。

因为爱人杀自己的弟弟,这是什么想法?

她不太能理解。

天底下有什么是能超过血脉至亲的?

突然在心里问这句话的时候,呦呦不自然的嗤笑了自己一声。

谈什么血脉,谈什么至亲。

最没资格谈这话题的,怕就是她……

她看着贺嘉佑,马上要做审判了,他会如何对自己的皇姐?

对,对他做??了这样不可饶恕事情的皇姐。

贺嘉佑在上头,整个人异常安静。

突然,这个夫人大笑起来。

语锋凌厉似剑,粹了血的眸子狠厉得瞪着他。

“可笑世人皆以为你是为了我杀了他个负心汉,殊不知你就是害怕罢了。还找了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贺嘉佑,你真虚伪!”

呦呦眉目一簇,故意的。

以进为退。

看似在朝死路里走,实则不然……

她在激他动手。

越是这样,贺嘉佑可能越会赶紧做下决定,这样,有些东西就容易被情亲掩饰掉……

果真,贺嘉佑一只手盖在眼睛上。

深吸了一口气。

“带下去――流放至今夏,永不得回南息。”

然后,这件事情便结束了……

匆匆然开始,现在匆匆然结束……

一切仿佛是此行的小插曲。

死伤的士兵,破烂的帐篷,如果看不到这些,这件事犹如未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