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楼下的其中一个停车位上,傅应寒坐在驾驶室,稍微放平了座椅,拿着手机,看着这两个字,瞬间觉得胸闷。

许睿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他再不振作起来,自己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十一天了!

他已经十一天没有见简然了!

已经到极限了!

他非常后悔那天要在游戏里和唐薇说陪她的鬼话!

唐薇看他没有回复,主动问道:

那个孩子的病康复了吗?

傅应寒看着这条消息,皱起了眉头。

珩珩这次的肺炎反反复复,折腾了许久。

沈愈说是季节性的病毒感染,很多大人孩子都相继出现感冒发烧的症状,感染肺炎的也不在少数。

他在最近和唐薇在游戏里聊天时,特意和她说了,儿子生病了,这个傻女人一直把他当女人,直接带入了这所谓的儿子,是“复然心动”的老公和前女友的儿子。

他想着在游戏里让她一点一点知道真相,以后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半晌,他回复:

“嗯,明天可以出院了。”

然后马上又问:

“你今天想你前夫了吗?”

这是他最喜欢的问题之一。

每次看到这个小笨蛋的各种回复,总能让他心花怒放,他都截图保存了。

真没想到,在现实里对他各种心口不一的女人,在游戏里对着他这个陌生人,却格外的实诚,真是该死的可爱。

这会他正满怀期待的等她的回复,却一直没动静。

要思考那么久吗?

他等的想上楼去找她了,又死死忍住。

她说要陪许睿泽一起受折磨,既然这种行为能让她对许睿泽的愧疚少一些,他愿意配合,哪怕自己也被折磨的痛苦不堪。

天知道,守在这,隔着六层楼的距离,靠看着她房间的那抹光亮,熬过这难捱的思念,有多折磨人。

傅应寒刷新着手机屏幕,怎么还不回复?

他抬头看了眼她房间的方向,却发现灯倏地灭了!

招呼都不打的就睡觉了?

傅应寒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手机,这才发现她回复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出门一趟,我们明天再聊。”

傅应寒急忙问她要去哪,消息都还没发出去,她的头像已经灰了。

他耐着性子等了会,果真,不一会,唐薇就换了外出衣服下来了,坐进了远处停车位的白色大众里,启动车子离去。

傅应寒也急忙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晚上九点多了,她要去哪?

莫非许睿泽找她?

他一通电话,她就火急火燎的大半夜要出门?

傅应寒顿时满心酸意,赶紧跟上她的车,却在出小区的路口,碰上前车出了故障,无法启动,待他终于出去时,唐薇的车早就没影了……

——

此时的唐薇来到了凌依一说的酒吧。

烟雾缭绕,震耳欲聋的歌声,时不时闪过的各色灯光,还有嘈杂的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唐薇一踏入就觉得自己和这儿格格不入。

她走的人少的一边,靠近吧台区时,她终于看到了凌依一。

她也和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坐的笔直,目光清冷,丝毫不像来喝酒的,倒像是来开会的。

“薇薇,坐吧。”

凌依一一边示意她在身旁坐下,一边开了一瓶酒推到她面前。

唐薇看着酒瓶有些愣神。

“依一,我开了车……”

“没事,我也开了车,待会找个代驾就好。”

唐薇还是有些犹豫,试图说服她:

“依一,要聊聊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你不觉这儿不安全吗?”

凌依一睨了她一眼。

“你怕小说电视里的桥段会上演?”

唐薇顿时有些被说中心事的窘迫,坐了下来,四周看了看。

原谅她对酒吧的印象的确停留在:

龙蛇混杂,有各种不怀好意的男人正盯着落单女性找机会下手的阶段。

凌依一有些想笑,果然失落的时候要有人陪,她瞬间觉得心情好多了,拿起另一瓶,和她桌面上的碰了一下,调侃道:

“放心,电视里还演了,真有坏人上场,也会有人‘英雄救美’。我知道你最近也挺烦的,很压抑吧?趁着不用上班,第二天可以肆无惮的赖床,还不试试醉一次?”

凌依一的口吻向来清冷里带着一股淡淡的严肃,有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说服力,加上这句话确实说进了她的心坎里,唐薇看着酒瓶,犹豫了半晌,然后端起酒瓶喝了一口。

冰冰凉凉,有股小麦味,说不上好喝,但也不至于很难喝。

凌依一看着唐薇,不用她问就主动说了起来:

“你知道今天中午我妈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吗?”

唐薇摇头。

“为了逼我去相亲,逼我嫁出去。”

唐薇一脸疑惑。

“为什么?”

“呵,因为我28岁了还没结婚。”

唐薇满眼不可置信。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28岁还没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凌依一摇头。

“可她不这么想,她觉得我这个岁数了,还不结婚丢了她的脸,再拖下去就没人要了,没得选择了,好男人都被挑光了。”

她的声音很清冷,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唐薇还是听出一了丝苦涩。

凌依一摘了眼镜,放在一旁,第一次对唐薇说起自己的过往:

“我们老家在农村,我妈生了我们姐妹三个女儿,没生到儿子是她一生的痛,我在家排行老三,可想而知我在肚子里时,她对我抱着多大的希望。

可我的性别让她失望了,我想用事实证明,我们虽然是女孩子,可一点都不比男孩子差!

我从小听话懂事,严于律己,事事做到最好,我想让她为生了我而骄傲,我提前完成了自己的小目标,拥有了许多这个年龄的男人都无法拥有的财富,可是有什么用呢?

她始终觉得女人就该依附男人,工作能力再出色都不如嫁的好,在她眼里,我的努力都是一个笑话,因为我一把年纪了,没把自己嫁出去,她今天甚至以死相逼,要我赶紧结婚……”

唐薇顿时无比心疼,突然想到那句话:

有些人的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有些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自己和依一何其相似,还有珩珩,他现在这样的童年,是不是也会影响他的一生?

她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下意识的问: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凌依一端起酒瓶,示意她干一杯。

唐薇配合的也端起酒瓶,轻轻和她的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就见依一环视周围一圈,突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我想找个顺眼的男人,把自己交代出去,再如了我妈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