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卫死不承认。

“你就是杀人犯，你想找替罪羊。”

他不断指责刘运龙，像祥林嫂一般嘟囔着，就这一句话。

他还声称，要向团部伸冤。

三连的连长也认为刘运龙审讯陆大卫不妥，便向团部做了汇报。

团部介入，特务科科长老王无奈让许中海代替刘运龙。

许中海装模作样询问一番后，便释放了陆大卫。

“一个二流子的话，也能信？”

他颇为不屑的神情。

他在嘲讽刘运龙轻信山猫。

刘运龙没有辩解，他再次被关押在禁闭室，待打消怀疑后才能工作。

山猫想辩解却无人理睬，然后他死了，上吊死了，晚上在自家上吊死了。

许中海勘察现场时，认为山猫是自杀。

方柳当场质疑他的结论太草率。她判断山猫是谋杀。

但许中海是组长，执意以自杀结案。无奈，方柳便将此事告知副组长刘运龙。

刘运龙写一封信，交给东方亮，让他去团部报告特务科科长老王。

老王回了一封信，安排刘运龙秘密查案。简单而言，就是查案时，尽量低调，尽量少见人，少找麻烦。

于是，刘运龙在夜里去查看现场。

现场，也就是山猫的家，不亚于垃圾场。何况，又是夜晚，就凭借一根蜡烛，微弱的灯光？何况，之前此处已被许中海他们折腾了数遍，就算有蛛丝马迹，也被破坏殆尽。

刘运龙不甘心，便翻那些垃圾，一个一个翻，一件一件找，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粒纽扣。

看着欣喜若狂的刘运龙，方柳不解地问：“垃圾堆里又不止这一粒纽扣，你高兴什么？再者，一粒纽扣能证明什么呢？”

“这纽扣是陆大卫的，”刘运龙解释，“我在审讯时，见过这粒扣子。”

方柳摇摇漂亮的头颅，说：“大哥，我觉的你吧，有些神经兮兮的，这种纽扣，我们八路军都一样的啊！”

“新的纽扣都一样，但旧的就不同了。”刘运龙指着纽扣解释，“陆大卫是通信兵，经常爬线杆，这纽扣在胸前，很容易磨损。”

“他这粒扣子，缺一半儿，是他自个儿说的。当时，你正好有事外出，没在场。”

“当时，他想彰显自己是个好同志，然后指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尤其是纽扣，说纽扣都破损的不成形了，都舍不得换……诸如此类。”

“所以呢，我当时就注意了他的扣子，尤其是他胸前的第二粒，损毁的最严重的一粒，就是这粒。”

话毕，刘运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

方柳依然有疑惑：“可是，我们的人暗中监视着陆大卫，他如何来杀山猫？”

“谁在监视？”刘运龙随口问。

“丁新强。”方柳回答。

“一个人？”刘运龙追问。

“嗯。”方柳点点头，“这是许组长的意思。”

刘运龙轻叹一声：“姓丁的那个草包，唉！”

随后，他与方柳直奔陆大卫住处去抓人。

陆大卫逃之夭夭了。而暗中监视的丁新强早已去梦里娶媳妇。

刘运龙顾不得教训丁新强。他在询问陆大卫同屋战士后获悉，陆大卫前半夜还在，还鼾声大作的。

刘运龙一边吩咐方柳去通知三连的连长，一边拔脚追击。

他向东，追出村，又三里地，到三岔路口。

正在为难时，一个声音轻喊：“哥，哥，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

寻声而去，刘运龙发现岩石后冒出一个脑袋，东方亮的脑袋。

“你？”他一脸惊愕。

“等你啊！”东方亮强压心中的喜悦，“我一直暗暗跟着那狗特务呢。”

“你跟着陆大卫？”刘运龙一喜。

“是啊，跟到这三岔路口，担心你走错，我就等你！”东方亮解释。

“聪明！”

刘运龙竖起大拇指。其实，他心里清楚，东方亮是不敢向前追了，再追，远离八路军驻地，万一被发现，小命就嗝儿屁！

“姓陆的走哪条道儿？”刘运龙问。

“哥，跟我来！”

东方亮前边引路。

刘运龙再次追击陆大卫。

片刻后，他们望见了陆大卫的身影。

陆大卫正坐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息。他狂奔一通，累如老狗。

东方亮有些紧张，悄声问：“哥，你把枪给我，我让他吃颗花生米。”

刘运龙笑笑，轻声答：“我处于被审查期间，枪被没收了。”

东方亮更紧张了，问：“没枪咋办？要不，我们回去搬救兵？”

刘运龙胸有陈竹，答：“哥我抓他，就像在秃瓢上抓虱子，手到擒来！”

东方亮犹豫不决，说：“可他带着枪啊！”

刘运龙满不在乎，说：“在他开枪前，哥我就搞定了。”

随后，他便悄悄摸向陆大卫的身后，而东方亮，则待在原地。

很顺利，刘运龙抵至陆大卫的身后。

在对陆大卫下手前，他还冲东方亮做了一个OK的手势，意思是：哥我这么牛叉，你必须得服！

可突然，对方的枪口顶住了刘运龙的前胸。

“姓刘的，真是阴魂不散啊！”陆大卫冷笑。

刘运龙一惊，盯着对方的鬼笑，暗自心道：演影视剧，和真枪实弹的干仗，太不一样了！没想到，对方也挺阴险，发现自己后，不动声色，等着自己上钩。

但刘运龙毕竟也不是菜鸡，身手一流，他没答话，而是迅疾侧滑，双手抢枪。

啪！

枪响了！

子弹擦着刘运龙的胳膊掠过。还好，只擦破了皮。

枪是步枪。对方没有时间再装子弹。

没子弹的步枪，与烧火棍无异。

刘运龙空手夺烧火棍，三下五除二，便夺在手。

陆大卫拔脚就逃。

刘运龙一个猛虎扑食，将其压倒在地。

见他得手，东方亮欢天喜地奔出来，“哥，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的助力就是，把枪拿在手。

“哥，这是我的战利品，这枪归我了。”

他咧着大嘴哈哈笑。

……

审讯陆大卫。

这次，刘运龙和许中海担任主审。

陆大卫很快承认了谋杀山猫一事，并且，也招供了诱杀石墩儿、陷害甘盈盈和炸毁卫生室之事。

“白山杏呢？”刘运龙问。

陆大卫沉吟一下，也承认是自己所为。

“那你就是鬼子特务大黑鼠了？”许中海问。

陆大卫犹豫不决，但最后，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说：“是，我是大黑鼠。”

然而，刘运龙让他交代鬼子特务的情况，他却是一问三不知。

鉴于此，刘运龙就暂时没结案，何况，他按照陆大卫交代的情况去寻找石墩儿的尸体却没有收获。

但是，许中海却迫不及待将此事上报，当然，他把功劳全挂在自己脑袋上。

在特务科科长老王兴高采烈来领人时，刘运龙才获悉这个情况。

刘运龙：“此事尚且存疑，我怀疑，陆大卫并非真正的大黑鼠。”

老王：“许中海不是说，他都承认了吗？”

刘运龙：“是，他承认了，但我怀疑他是替罪羊。”

替罪羊？老王有些懵。